墨影彻底傻了。
他飘在半空中，魂体明灭不定，像个接触不良的灯笼。
眼前发生的一切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上千年的鬼生阅历。
筑基，对于任何一个踏上修行之路的人来说，都是第一道天堑。有的人穷尽一生，耗费无数资源，也未必能迈过这道坎。
可现在，一个他眼中的凡人丫头，无门无派，无根无基，就在这个破客栈里，打坐了一天……然后，就筑基了？
这事要是传出去，灵界那些自诩天才的仙门弟子，怕不是要排着队找块豆腐撞死。
他呆滞的目光在沐书禾和陆叁壹之间来回移动。
如果说沐书禾的突破是座让他无法理解的高山，那能一手造就这座高山的陆叁壹，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？
点石成金？化腐朽为神奇？
这些词，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内心的震撼。
他之前对陆叁壹的认知，还停留在“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强者”这个层面上。
他跟随陆叁壹，一半是出于被捏住命脉的恐惧，一半是想借着大腿寻求庇护和机缘的投机心理。他想的是，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有用，总能换来一些好处，比如几门高深的鬼修功法，或者是一些滋养魂体的天材地宝。
但直到此刻，他才惊觉，自己那点小心思，格局实在是太小了。
跟着这位主人的价值，哪里是几本功法、几株灵药能衡量的？
这分明是直通大道的通天之梯啊！
他看着沐书禾那双脱胎换骨的眼眸，再回想起陆叁壹那云淡风轻的态度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，从他冰冷的魂体深处，猛地窜了出来。
那不是恐惧，也不是算计。
而是一种……狂热的崇拜与敬畏。
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千年的旅人，突然看到了一轮普照大地的太阳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之前那种“把自己当成一个有价值的工具人”的想法，是何等的可笑。
在这位主人面前，自己那点上蹿下跳的本事，恐怕连“工具”都算不上，顶多算个可有可无的挂件。
不行！
绝对不行！
这样的大腿，一旦错过了，别说再等一千年，就是再等一万年，都绝对不可能再遇到了！
必须……必须得让他看到自己的忠诚！
一个念头，在墨影的脑海中疯狂滋长。
他不再是那个想着如何交换利益的“合作者”，他现在只想成为一个真正的“追随者”，哪怕只是跟在后面端茶倒水的仆人，也心甘情愿！
就在墨影内心天人交战，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“心态转变”时，陆叁壹的目光，悠悠地飘了过来。
“看明白了？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，却仿佛看穿了墨影所有的心思。
墨影一个激灵，魂体“噗通”一声，从半空中跪了下来，姿势标准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。
“主人……小人明白了！小人……有眼无珠！之前多有怠慢，还请主人恕罪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激动与惶恐。
陆叁壹看着他这副样子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一个心怀鬼胎的工具，用起来终究不顺手。只有让他从心底里彻底臣服，才能真正为己所用。
“起来吧。”陆叁壹淡淡道，“既然跟了我，总不能让你一直飘着当个看客。”
他随手一挥，几样东西从袖中飞出，落在了墨影面前。
那是一枚黑色的玉简，几瓶装着灰色丹药的瓶子，还有一叠画着古怪符文的黄色符纸。
这些，都是从青阳子那伙散修的储物袋里扒拉出来的，对陆叁壹来说是垃圾，但对一个千年野鬼来说，却是难得的宝贝。
“这玉简里，是一门《凝魂聚魄诀》，虽不入流，但也能让你这魂体凝实几分，不至于被大黄狗追着跑。”
墨影的鬼脸又是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