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着。”
玄风慌忙接住，只觉得手中这面小小的铜镜重若千钧。
“这里面记录了从你们进入洞穴开始的每一个画面。”陆叁壹双手插在袖子里，语气随意，“包括你们的拼命，包括那个叛徒的反水，包括那老东西的阴谋，当然，也包括我刚才那帅气的出手。”
玄风颤抖着手，灵力注入镜面。
画面开始回放。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，甚至连声音都完美还原。特别是玄离刚才那段关于玄寂威胁家人的供词，还有那缕魂印咒消散的特写，更是铁证如山。
看着看着，玄风的手不再颤抖了。他的眼神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眼神是绝望后的麻木，那么现在，他的眼中燃烧着一团火。
那是复仇的火，是想要把这个腐烂的规则烧个干净的火。
周围的师弟师妹们也围了上来，看完这一切后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他们看向陆叁壹的目光，已经不仅仅是感激，更是一种如同看着救世主般的狂热与敬畏。
这不仅仅是救了他们的命，更是给了他们一把刀，一把可以捅破这黑暗的刀。
“噗通。”
玄风突然整理衣冠，对着陆叁壹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这不是晚辈对前辈的礼节，而是凡人拜神的大礼。
“前辈大恩，没齿难忘！”
随着他的动作，身后幸存的九名弟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，声音哽咽而坚定：“多谢前辈再造之恩！”
这一刻，无关宗门辈分，只关乎公道人心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搞这套虚的，看着眼晕。”陆叁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，“我这人最烦煽情，现实世界里有一百个老太太因为你们这跪姿太标准而感动得想哭。”
他走到玄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污却脊梁挺直的年轻人。
“现在，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。”
陆叁壹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拿着这面镜子，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，苟且偷生，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。反正我也把母皇灭了，你们勉强算是完成了任务。”
玄风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倔强。
“第二，”陆叁壹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，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，“带着这面镜子，带着这个叛徒，跟我回清虚宗。就在那老东西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，当着全宗几千人的面，狠狠地抽烂他那张伪善的面皮。”
“但这路不好走，可能会死人，可能会身败名裂。”
陆叁壹盯着玄风的眼睛，“敢不敢？”
洞穴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岩石的呜咽声。
玄风缓缓站起身，握紧了手中的剑，也握紧了那面承载着真相的铜镜。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站起来、眼中带着决然的师弟师妹们。
然后，他看向陆叁壹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
“有何不敢？”
“若修仙便是要修成那般无情无义的畜生，那我宁愿今日战死在山门之前，也要向这天道讨一个公道！”
“好！”陆叁壹大笑一声，笑声爽朗，震得洞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有点血性，没白费我那颗上好的五香瓜子。”
他大袖一挥，一道流光裹住众人，连同那个瘫在地上的玄离也没落下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走着。”
陆叁壹转身向洞口走去，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高大。
“咱们去给那位玄寂大长老，送一份毕生难忘的‘惊喜大礼包’。记得把表情管理好，待会儿可是全宗直播，要注意形象。”
沐书禾跟在师父身后，看着前方那个仿佛要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去把天捅个窟窿的身影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这就是她的师父。
明明嘴上说着最嫌麻烦的话，却总是做着最热血的事。
“师父，”沐书禾小声问道，“那个‘惊喜大礼包’里，除了真相，还有什么？”
陆叁壹头也不回，声音悠悠传来：
“还有绝望。属于那个老东西的绝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