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巨响。
聋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。
老太太虽说耳朵不好使,但活了一辈子,人老成精,这院里谁是什么德行,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她没看许大茂,而是伸出干枯的手,一把拉住了赵东来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然后,她才抬起头,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许大茂。
“东来知道感恩,有好吃的还惦记着给我这老婆子送一碗,这是孝心!”
“你许大茂呢?成天东家长西家短,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,搬弄是非!我老婆子还没老糊涂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
许大茂被训得满脸青一阵白一阵,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,难堪到了极点。
他本想在老太太面前卖个好,顺便给赵东来上点眼药,谁承想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倒惹了一身骚。
他自知没趣,怨毒地瞪了赵东来一眼,连句场面话都没说,灰溜溜地拉开门走了。
赵东来陪着老太太,看她一口一口地吃完面,又叮嘱了她老人家几句注意身体,这才端着空碗离开。
……
次日,天光大亮。
赵东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,前往街道办事处。
办事处的办公室里,几个穿着干部服的工作人员正无精打采地喝着茶,看着报纸。
看到赵东来进来,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头也没抬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同志你好,我来办理退伍安置和落户。”
赵东来说着,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桌上。
办事员不耐烦地打开档案袋,随意地抽出了里面的文件。
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纸页上那几个鲜红的印章和“一等功”、“二等功”的字样时,他拿纸的手,微微一颤。
他猛地抬起头,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敬畏的神情。
“您……您稍等!”
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里间的办公室。
很快,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赵东来的档案。
他的态度与之前的办事员判若两人,热情得有些过分。
“是赵东来同志吧?英雄!我们人民的英雄啊!”
他紧紧握住赵主东来的手,用力地摇晃着,亲自给赵东来倒了一杯热茶。
凭借着那几张货真价实的军功证明,接下来的手续一路绿灯。
办事处的同志态度极其热情,当场就开好了介绍信。
“东来同志,根据您的意愿和您的卓越贡献,组织上研究决定,将您分配到咱们区最大的企业,红星轧钢厂,担任后勤科干事一职!”
赵东来拿着那封决定了他未来命运的介绍信,骑上那辆从系统仓库里取出的、崭新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,直奔轧钢厂。
车轮滚滚,带起一路清风。
一个全新的开始,就在眼前。
刚到轧钢厂那标志性的大门口,赵东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。
厂门之内,人山人海,锣鼓喧天,红旗招展。
巨大的横幅从办公楼上垂下,上面写着醒目的大字。
“热烈庆祝我厂钢产量再创新高!”
“表彰先进!弘扬劳模精神!”
看来是赶上厂里开表彰大会了。
赵东来推着自行车,从侧门挤进了人潮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水、煤灰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,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力量感。
他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宏大的场面,试图寻找后勤科的办公地点。
突然,不远处高高搭起的表彰台下,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。
“别挤了!”
“谁推我!”
几个人猛地推搡起来,像是被点燃的炮仗。
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,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