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科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低头,看着死死箍住自己裤腿的老妇人,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,鼻涕和眼泪糊成了一片,一股酸馊的气味直冲鼻腔。
刘科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属于干部的威严让他下意识地想把腿抽出来。
“你是什么人?有话站起来说,先把话说清楚!”
“领导,她就是院里的邻居,贾张氏。”
赵东来适时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她丢了钱,认为是晚辈偷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贾张氏,又落回刘科长脸上,吐出三个字。
“我没偷。”
这三个字,不响,却掷地有声。
没有急赤白脸的辩解,没有情绪失控的愤怒,只有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坦然。
“你没偷?”
贾张氏听到赵东来云淡风轻的否认,再看看身边有厂领导撑腰,胆气瞬间壮了十倍。
她松开刘科长的腿,一骨碌爬起来,用那只干枯的手指头,几乎要戳到赵东来的鼻子上。
“你没偷你敢让我们搜吗?钱肯定就藏在你家里!你个小兔崽子,刚回来就敢偷东西,你就是个贼!”
她扯着嗓子,激动地挥舞手臂,试图煽动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。
“大伙儿都评评理!他不敢让搜,就是心里有鬼!咱们进去帮他找找,看他还有什么话说!”
“不行。”
赵东来断然拒绝。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慑人的寒意,扫过蠢蠢欲动的众人。
“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我不在,往我屋里塞东西?玩栽赃陷害的把戏?”
他视线一转,精准地钉在秦淮茹身上。
“我家刚被你们贾家霸占过,现在又想换个法子闯进去?这套路,不新鲜。”
被点到名的秦淮茹,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颤。
她立刻抬起头,一双漂亮的杏眼里迅速蓄满了水汽,眼圈泛红,那副委曲求全、顾全大局的模样,拿捏得炉火纯青。
“东来,”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,“你看这事儿闹的……街里街坊的,多难看啊。”
“要不……就请刘科长和三大爷做个见证,大家都不进去,就在门口看着,让你一个人进去,把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?这样也能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眼泪要掉不掉。
“不然这名声传出去……你以后工作、娶媳妇,可怎么办啊。”
傻柱早就按捺不住了,一听秦淮茹开口,立刻跳出来帮腔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就是!秦姐说的对!没偷你怕什么!”
“是爷们儿就敞亮点!磨磨唧唧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好一个“打圆场”。
好一个“激将法”。
一唱一和,天衣无缝。
赵东来看着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心中一片冰冷。
这女人,比她那个撒泼耍横的婆婆,段位要高得多。
他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做出了一副被逼到绝境的为难模样,脸上闪过一丝被众人窥破的“紧张”与“慌乱”。
他的手,下意识地抬起,紧紧护住了自己斜挎在身上的那个军绿色帆布挎包。
动作不大,却足够清晰。
这个细节,如同一道闪电,瞬间劈进了贾张氏的脑海。
她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猛地爆射出贪婪而兴奋的光芒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找到了!
她找到了赵东来死守的秘密!
“钱在他包里!”
贾张氏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,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,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。
“钱肯定就在那个包里!我就说他有鬼!”
她疯了一般,不顾一切地朝着赵东来扑了过去,两只爪子直勾勾地伸向那个帆布挎包。
那不是去拿,而是去抢!
赵东来岂能让她得手?
就在贾张氏的手即将触碰到挎包的瞬间,他脚下微微一错,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,轻巧地向旁一侧。
贾张氏用尽全力的猛扑,顿时扑了个空,巨大的惯性让她收不住脚,一个趔趄,差点一头栽在地上,啃一嘴泥。
“哎呦!”
她狼狈地尖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