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，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。
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泄愤。
贾张氏肥硕的身躯在地上蜷缩着，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，像一条被摔断了脊梁的老狗，只剩下半口气在喉咙里打转。
秦淮茹披头散发，原本俏丽的脸蛋上沾着灰尘和泪痕，几缕头发黏在嘴边，眼神空洞，彻底失去了往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精明。
傻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仗着皮糙肉厚，硬扛了大部分拳脚，但嘴角已经高高肿起，一片扎眼的青紫色，胸口更是挨了好几下闷拳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火辣辣的疼。
“行了！行了！都住手！”
一个清朗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，终于穿透了嘈杂的咒骂和哭喊。
赵东来这才“恰到好处”地挤进人群中心。
他一手一个，轻描淡写地拉开了两个打得最凶的邻居，脸上挂着一副于心不忍的表情。
“再打下去，真要出人命了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刘科长还在这儿呢！”
这句话，像一盆冷水，瞬间浇熄了众人上头的怒火。
是啊，领导还在呢！真闹出人命，谁都脱不了干系！
众人这才悻悻地停了手，但看向地上三人的眼神，依旧充满了鄙夷和愤怒，只是动作上收敛了许多。
院子里，一时间只剩下贾张氏断断续续的呻吟，和秦淮茹压抑的抽泣声。
赵东来迈步走到贾张氏身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影子，将贾张氏那狼狈不堪的身躯完全笼罩。
他蹲下身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，仿佛一个真心为邻居着想的好人。
“贾大妈，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，腿脚也不利索。”
他的语气很温和，甚至带着关切。
“偷鸡这种‘技术活’……真是您亲自干的？”
死寂！
贾张氏浑浊的眼睛里，猛地爆出一丝求生的光亮！
她以为赵东来这是在怀疑事实，要帮她开脱！
对！一定是这样！赵东来跟傻柱不对付，但跟她贾家没仇！他肯定也觉得我一个老婆子干不了这事！
一根救命稻草，就这么凭空出现。
贾张氏顾不上满身的疼痛，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“我哪有那本事……”
“哦？”
赵东来眉毛一挑，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。
“那可奇了怪了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不急不缓，却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。
他转过身，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，最后定格在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。
他伸出手，穿过人群的缝隙。
“小当，槐花。”
他的声音，在此刻充满了异样的温柔。
“过来，到叔叔这里来。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，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！
她想开口阻止，却看到赵东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小当和槐花，被刚才那场面吓得小脸惨白，紧紧地攥着彼此的手，一步一步挪了过来。
赵东来从兜里掏出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，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。
那是系统奖励的“吐真剂”糖果，效果减弱版，只对心智不坚的孩童有效。
“别怕。”
他将糖递到两个孩子面前，笑容和煦。
“叔叔问你们，昨天晚上，你们家吃的什么呀？”
两个孩子看着糖，又看看周围一张张不善的脸，吓得嘴唇发抖，不敢说话。
赵东来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。
“吃了糖，告诉叔叔，叔叔就不让大家打奶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