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之中,赵东来悄无声息地混在里面,夜色完美地遮掩了他嘴角那抹愈发冰冷的弧度。
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
一行人如同旋风过境,气势汹汹地冲到后院赵东来家门口。
正巧,赵东来慢悠悠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仿佛也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看热闹的,手里还捏着一串钥匙。
“哎哟,三大爷?你们这是……大半夜的,怎么都跑我这儿来了?”
赵东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,那演技,足以让专业演员都自愧不如。
“别他妈废话!开门!”
阎埠贵此刻已经气疯了,双眼赤红,指着赵东来的房门,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。
“哦,哦,好。”
赵东来“听话”地应着,不慌不忙地将钥匙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。
赵东来推开门,顺手将门边的电灯开关往下一拉。
“啪!”
昏黄但刺眼的灯光,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,也将屋里的一切,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门口的所有人,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,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此起彼伏的抽气声,在中院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只见屋子正中央的空地上,刘光天和棒梗两个人,正像两只偷油的老鼠一样蹲在地上。
两人的手上、脸上,满是黑乎乎的油污。
而在他们身旁,散落着一地的自行车零件。
锃亮的车轮孤零零地躺在一边。
弯曲的车把和车架分离。
脚蹬子,链条,坐垫……
那辆崭新得晃眼的二八大杠,此刻已经被大卸八块,拆解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骨架。
刘光天和棒梗显然也没料到,门会毫无征兆地被打开,外面还黑压压地站了这么一大群人。
两人当场就石化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刘光天手里还举着一把扳手,保持着拧螺丝的姿势,目瞪口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棒梗更是被这阵仗吓破了胆,两眼一翻,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冰凉的地上,手里的钳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水泥地上,发出了刺耳的脆响。
然而,当刘光天的目光穿过人群,最终锁定在站在阎埠贵身后,那个鼻青脸肿、造型格外别致的阎解成时。
他非但没有因为人赃并获而感到害怕,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,整个人都松了口气。
甚至,他的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恼火和抱怨。
“阎解成!你怎么才来啊?”
“还带这么多人来干嘛!显摆啊?”
“不是说好了,就咱仨,平分吗?!”
“轰!!!”
刘光天这理直气壮的质问,这句信息量爆炸的“咱仨平分”,如同一个超大当量的炸雷,在阎家父子和所有邻居的脑海里,轰然炸开!
“什么?!”
阎埠贵只觉得天旋地转,气血攻心,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两晃,差点就这么直挺挺地晕死过去。
而阎解成,在看清刘光天和地上那堆零件的那一刻,在听到那句诛心之言的瞬间,新仇旧恨,滔天的怒火,无尽的冤屈,瞬间一起冲上了头顶!
白天!就是刘光天这个王八蛋挑衅赵东来,结果害得赵东来一脚踹飞了他!
也正是因为这一脚,导致自己被赵东来那个疯子记恨上,在暗中被牵连,被那个冒充自己的狗东西在自己家里暴打了一顿!
在他的逻辑里,一切的源头,都是刘光天!
刚才在黑暗中打自己的,说不定就是这个孙子!
现在!
现在刘光天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,居然还敢当着全院人的面,栽赃陷害自己跟他合伙偷东西!
“刘光天!我日你姥姥!!!”
阎解成彻底疯了。
他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恐惧,所有的疼痛,在这一刻全被那股焚尽一切的怒火所取代。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,用尽全身的力气,猛地冲了上去!
他对着还在发懵,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刘光天,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!
“你他妈敢打我!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”
“白天刚被赵东来踹!晚上就跑来我家打我!”
“现在还敢偷东西陷害老子!我他妈打死你!我打死你个杂种!”
刘光天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暴打彻底打蒙了。
什么叫晚上去你家打你?
我他妈不是一直在等你吗?
他根本不知道阎解成嘴里在咆哮些什么,他只知道自己被打了,那股子蛮横劲儿也瞬间上来了。
“操!阎解成你疯了!”
刘光天也怒吼一声,扔了扳手,立刻挥拳反击。
两个半大的小子,瞬间撕打在了一起,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地翻滚,将那些冰冷的自行车零件撞得叮当作响,一片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