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两个大爷就要在“审判台”上扭打起来,一道平淡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贰大爷,三大爷。”
是赵东来。
他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凳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整个院子,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他身上。
“我看不如这样。”赵东来淡淡地开口,“两件事,都是今晚发生的,就一起审。既然三大爷这么急,那就先让阎解成说说,他是怎么被刘光天打的。”
刘海中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。
机会!
这是个机会!
只要能证明是阎解成先动的手,那自己儿子刘光天的行为性质就变了!那叫正当防卫!
“好!”他立刻拍板,生怕赵东来反悔,“就这么办!阎解成,你过来!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,你把事情说清楚!”
阎埠贵也大喜过望,赶紧推了自己儿子一把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催促道:“解成!别怕!就按咱们在家对好的词说!把你被打的经过,原原本本,添油加醋地说出来!让大家伙看看,刘家是怎么欺负咱们的!”
阎解成,在万众瞩目之下,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场中央。
他今天这副尊容,可是下了大功夫的。
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是自己熬夜画出来的。脸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,是出门前刚抹上去的红药水。
他深吸一口气,酝酿了一下情绪,随即“扑通”一声,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地上“摔”去。
“哎哟!我的儿!”
阎埠贵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冲上去,精准地“扶住”了摇摇欲坠的儿子,演技之浮夸,让不少邻居都撇了撇嘴。
“爸……”
阎解成“悲愤”地开口了,那声音里带着哭腔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大家伙……院里的叔叔大爷,婶子大娘……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!”
他一开口,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,开始了准备已久的“血泪控诉”。
“我……我今晚在屋里待得好好的,书都看得好好的,忽然就听到前院赵东来大哥喊抓贼!”
“我心想这还得了!光天化日……哦不,朗朗乾坤,居然有贼进咱们院了!我爸就带着我,赶紧出来看看情况,结果……结果就听到赵东来大哥屋里有动静!”
“我们爷俩一进去,就看到……就看到刘光天和棒梗,正在拆赵大哥那辆崭新的自行车!我爸刚要开口喝止,那刘光天……他就疯了一样冲过来了!”
他猛地一指人群后面色惨白的刘光天,声音凄厉。
“他……他以为我是去抓他的,怕事情败露,对着我……对着我就是一顿暴打!他把我往死里打啊!”
阎解成越说越激动,声泪俱下,捶胸顿足。
“他一拳把我打倒在地,还用脚,用脚使劲踹我的头!大家伙都看到了!他就是想杀人灭口啊!”
他巧妙地,将自己在黑暗中被赵东来一脚踹飞,又被补了几下的“伤”,分毫不差地,全都嫁祸到了刘光天的身上。
刘光天站在那里,整个人都听傻了。
他脑子嗡嗡作响,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放屁!你胡说八道!明明是你一进屋就跟疯狗一样冲上来打我的!”
“我打你?”阎解成哭嚎着,指着自己的脸,指着自己的腿,“我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,我拿什么打你!大家伙看看,我这像是能打人的样子吗!”
一时间,院里议论纷纷。
秦淮茹和傻柱紧张地站在人群边缘,心脏都揪成了一团。
他们现在最担心的,还是棒梗偷窃的罪名。
只要不追究偷窃,打人的事,跟他们贾家无关,那是刘家和阎家的狗咬狗。
傻柱的一双拳头,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发白。他的目光,如同两道利剑,死死地钉在那个角落里,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赵东来身上。
只要他敢提棒梗偷窃的事!
只要他敢把棒梗怎么样!
他傻柱,今天就第一个冲上去,跟他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