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气,顺着脚底板,沿着脊椎,一寸寸爬上傻柱和秦淮茹的后脑。
那不是错觉。
今晚的一切,从赵东来那一声“抓贼”,到此刻的满院肃杀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!
一个为他们,为贾家,为刘家,为这院里所有曾与他为敌的人,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!
赵东来,他根本没想过善罢甘休。
赔偿?道歉?
不。
他要的,是一场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,进行的一场彻底的,冷酷的清算!
院子里的风,似乎也变得刺骨起来。
后院的空地上,三张从各家凑出来的八仙桌,笨拙地拼凑在一起,形成一个简陋的审判台。几盏嘶嘶作响的马灯被高高挂起,惨白的光驱散了黑暗,却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群魔乱舞。
全院大会。
再一次,召开。
易中海不在,贰大爷刘海中当仁不让地占据了主位。
那张本该属于壹大爷的太师椅,此刻让他坐立难安。他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,试图端起往日的官腔,可那声音干涩发飘,暴露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的眼角余光,不受控制地瞥向角落里那个依旧稳坐的年轻人,赵东来。
那人甚至没往这边看,可刘海中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,都被那道无形的目光彻底看穿。
他急,心头有一把火在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“这个……今天晚上,把大家伙都召集起来,是……是为了两件事。”
刘海中的声音在夜风里发抖,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。
私心。
此刻,沉甸甸的私心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儿子刘光天偷窃,人赃并获,证据就摆在屋里,板上钉钉,无可辩驳。
这事要是闹大了,要是真被赵东来捅到派出所去……他这个贰大爷,这张在院里经营了半辈子的老脸,要往哪里搁?他一辈子的官迷生涯,就彻底完了!
所以,他必须避重就轻,必须把这滔天大祸,化成一场无足轻重的邻里纠纷。
“第一件,就是赵东来同志的自行车被盗事件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同志”两个字,试图拉近关系。
“这个……刘光天和棒梗,他们年纪还小,不懂事,一时糊涂,才犯下了错误。我看……我看不如这样,就让他们给赵东来同志道个歉,赔偿所有损失,这事……”
“我不同意!”
一声尖叫,撕裂了刘海中用谎言编织的脆弱外壳。
是阎埠贵!
三大爷“噌”地一下从板凳上弹了起来,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。他那张平日里精于算计的脸,此刻涨成了猪肝色,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。
“刘海中!你少在这儿和稀泥,拉偏架!”
阎埠贵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刘海中的鼻梁上。
“偷东西是小事吗?啊?你说得轻巧!那是不是说,我儿子被打,也是小事?!”
阎老西心里那杆秤,拨得比谁都清楚。
偷车这事,刘光天跑不了,刘海中也赖不掉。但他儿子阎解成那“重伤案”要是被刘海中三言两语给压下去了,他找谁要去医药费?找谁要去误工费?找谁要去精神损失费?
这可是笔大钱!
“大家伙都来评评理!都来听听!”
阎埠贵猛地转向四周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他刘海中护犊子!他儿子刘光天,不光偷东西,还行凶伤人!就在赵东来屋里,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,把我儿子阎解成打成了重伤!”
“必须先审我儿子被打的案子!这叫故意伤害!是刑事案件!比偷几根破零件严重多了!”
刘海中被这一通抢白,噎得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阎埠贵!你血口喷人!你放你娘的屁!明明是你儿子先动手,冲上来就打我儿子的!”
“放屁!我儿子那是被你们家小畜生打得忍无可忍,才被迫还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