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那点火星子还没灭,门外就传来了叩击声。
“秦大夫,宫里急召。北营疫病横行,王爷……怕是挺不过今晚了。”
林晚月看着手里化为灰烬的密信,嘴角扯出一丝极冷的笑。
这哪是什么急召,分明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。
影阁的消息前脚刚到,朝廷的圣旨后脚就来,这局做得滴水不漏。
不去,是抗旨不遵的逃犯;去了,是九死一生的险地。
她没应声,只是转身吹灭了烛火。
黑暗中,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拆开发髻,将三枚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金针,顺着发簪的纹路一点点推入夹层。
接着,她取出一小包“抗幻散”,那是专克迷魂香的猛药,被她细细抹在护心镜的内衬绒布上。
想拿我当耗材?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。
三日后,北境大营。
风雪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。
林晚月刚掀开主帅营帐厚重的毡帘,一股夹杂着腐肉、陈血和浓重苦药味的暖气便扑面而来,熏得人几欲作呕。
榻上那人,已经看不出昔日战神的半分威风。
萧决寒面如金纸,嘴唇干裂渗血,唯独那只右手,死死攥着一枚在此刻毫无用处的兵符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。
“秦大夫,这就是命啊。”随行的军医是个老头,缩着手叹气,“七天了,只有出气没进气。脉象乱得像团麻,梦里除了喊打杀,就是喊……‘母后别走’。”
林晚月没理会军医的絮叨,径直上前,两指搭上萧决寒的手腕。
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,她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。
寒毒确实发作了,但脉搏深处那股诡异的震颤,分明是中了“迷心藤”的迹象。
这东西产自南疆,微量入药能安神,量多了却能让人深陷梦魇,直至心力衰竭。
有人不想让他醒。
“把这些汤药全撤了。”林晚月松开手,声音冷硬,“这炉子里的炭也是,换新的。不想让他死,就照我说的做。”
军医想反驳,却被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逼退了回去。
半个时辰后,林晚月亲自煎好了“九阳回春汤”。
倒药时,她特意用银勺在药渣里翻搅了三次,确定没有异色粉末,才端进内帐。
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根特制的温灸条,点燃后插在帐角的铜兽香炉里。
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,那是“定神露”的味道,足以中和空气中任何不干不净的毒素。
做完这一切,夜已深沉。
萧决寒的情况却在恶化。
他整个人像是在冰窟里捞出来的一样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身体剧烈地痉挛着。
再这么抖下去,心脉会断。
林晚月盯着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,咬了咬牙。
“算我欠你的。”
她解开外袍,只着单衣,踢掉鞋子爬上榻。
不管不顾地将那个浑身冰块般的男人死死抱在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僵硬的背脊。
萧决寒在梦魇中挣扎,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,反手死死扣住她的腰。
“别杀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