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嘶哑的低吼就在耳边炸开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“那不是密函……是……是母后的遗书!别动晚月……别动她!”
林晚月浑身一僵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。
三年前,她在王府书房外偷听到的,正是关于那封“通敌密函”的争执。
那时她以为他是为了权势要牺牲她,却原来……那是先皇后的绝笔?
巨大的荒谬感裹挟着酸涩冲上鼻腔。
林晚月深吸一口气,大拇指狠狠掐住耳后的翳风穴,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。
迟了。
萧决寒,真相来得太迟了。
接连三日,林晚月寸步未离。
金针刺穴,汤药灌喂,她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傀儡。
第四日清晨,风雪初停。
林晚月正用特殊的手法按压他胸口的膻中穴,助他行气活血。
指腹刚用力,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。
萧决寒睁开了眼。
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还有些涣散,但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间,瞳孔猛地聚焦。
“晚月……”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,“是你吗?”
林晚月心跳漏了半拍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抽出手,转身收拾药箱,铜盒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王爷烧糊涂了,我是秦晚。”
她背对着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悉索声,萧决寒似乎想坐起来,却重重跌了回去。
“不是她……那你为何会用‘三指回阳’的手法按我膻中穴?”他的喘息声很重,却咬死不放,“这手法……世间除了她,无人会用。”
林晚月扣上药箱搭扣的手指顿住。
那是当年她为了缓解他的寒毒,翻遍古籍独创的手法。
习惯成了肌肉记忆,竟在这生死关头露了马脚。
“医道同源,古籍所载,不足为奇。”
她没回头,声音冷了几分,“王爷既已醒转,秦某的任务便算完成了。”
说完,她甚至没给萧决寒再开口的机会,抓起药箱掀帘而出。
寒风夹着雪沫子扑在脸上,有些疼。
林晚月抬手,狠狠抹去眼角那一抹不知何时溢出的残痕。
摊开掌心,一枚焦黑残破的布条静静躺着。
那是刚才趁乱从萧决寒枕头底下摸出来的。
红色的锦缎,绣着并不精致的鸳鸯——那是她当年大婚时,亲手缝制的嫁衣碎片,本该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,如今却被他藏在枕下,磨得几乎起毛。
林晚月闭了闭眼,将那布条攥紧,塞入袖袋深处。
她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侧帐,招手唤来一直在外警戒的春桃,压低声音道:“去查那个负责煎药的小童,今晚别惊动人,我要知道他去过哪,见过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