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?”李旭扬声又问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爽。
门外沉默了两秒,然后那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学生会的,例行查寝!赶紧开门!”
刘正经和李旭对视一眼。李旭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这才几点啊就查寝,有病吧……”但还是走过去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——两个穿着学生会马甲的男生,和一个板着脸的中年女老师。女老师手里拿着个登记本,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。
“402,表演系新生宿舍。”她低头看了眼本子,“刘正经、李旭,还有两个没到?”
“是,老师。”李旭赶紧点头,“另外两个室友明天后天到。”
女老师走进房间,目光在两张已经铺好的床上停留片刻,又看了眼书桌和卫生间,然后转头对那两个学生会干部说:“记录一下,卫生合格,无违规电器。”
其中一个男生在本子上刷刷记着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女老师临走前看了刘正经一眼,眉头微皱:“你就是刘正经?”
“是,老师。”
“好好休息,明天别迟到。”她说完,带着人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李旭关上门,长舒一口气:“吓我一跳,还以为真是找麻烦的。不过那老师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?”
刘正经没说话。他走到阳台,往下看了看——楼下路灯旁,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,其中有个染着黄毛的,正抬头往这栋楼看。
“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刘正经拉上窗帘,回头对李旭说,“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第二天早上七点,刘正经准时醒来。
宿舍里另外两张床还空着。李旭还在呼呼大睡,被子踢到了一边。刘正经轻手轻脚地洗漱完,换了身运动服,出门晨跑。
九月的清晨空气清凉,校园里人不多。他沿着操场跑了五圈,又做了几组拉伸,回到宿舍时刚好七点半。李旭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上发呆。
“早啊。”刘正经拿起毛巾擦汗,“一会儿去食堂?”
“行。”李旭打了个哈欠,“对了,今天第一节是表演基础课,听说是个特严的老教授,姓王,外号‘王阎王’。”
“多严?”
“严到去年有个学生迟到三分钟,被他罚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上午。”李旭做了个夸张的表情,“咱们可得准时。”
两人收拾妥当,八点准时出门。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,各个窗口前排着队。刘正经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刚吃两口,旁边桌就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:
“看那边,穿白衬衫那个……”
“是昨天自我介绍那个吧?叫刘什么来着?”
“刘正经。名字怪,人倒是真帅。”
“声音也好好听,昨天他一开口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李旭用胳膊肘捅了捅刘正经,挤眉弄眼:“听见没?你这才开学第二天,就有迷妹了。”
“吃饭。”刘正经面不改色地咬了口包子。
正说着,一个端着餐盘的女生犹豫地走过来,站在桌旁,脸微微泛红:“那个……刘正经同学,你还记得我吗?”
刘正经抬起头。
女生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,扎着马尾,素面朝天,清秀的脸上带着紧张。正是昨天私信他的那个同班同学。
“记得。”刘正经露出温和的笑容,“昨晚收到你私信了。你是……陈雨?”
“对对对!”女生眼睛一亮,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,“去年真的谢谢你,我当时吐得乱七八糟的,你不但没嫌弃,还给我买了解酒药……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刘正经示意她坐下,“别站着了。”
陈雨犹豫了下,还是在对面的空位坐下了。她餐盘里就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,吃得小心翼翼,时不时抬头看刘正经一眼。
李旭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。
“你后来……还好吧?”刘正经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陈雨点头,“那次之后我就很少喝酒了。对了,你考北电的事,群里好多姐妹都知道呢。”
刘正经手一顿:“群?”
陈雨意识到说漏嘴,赶紧捂住嘴巴,脸更红了:“啊……那个……我、我是说……”
“什么群啊?”李旭好奇地问。
“没什么!”陈雨慌乱地站起身,“我、我先走了,一会儿教室见!”说完端起餐盘就跑,差点撞到旁边的桌子。
李旭看着她的背影,摸着下巴:“不对劲,这姑娘绝对不对劲。刘正经,你老实交代,你到底有多少‘旧识’在这学校里?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刘正经喝了口粥,语气平静,但眼神深了几分。
表演基础课的教室在表导楼203,是个带落地镜的排练厅。刘正经和李旭提前十分钟到,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。
八点半整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材清瘦的老教授推门进来。他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装,手里拿着个老旧的皮质公文包,往讲台上一站,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我是王建国,你们的表演基础课老师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自带一股威严,“在我课上,有三不准:不准迟到,不准早退,不准敷衍。违反一次,平时分扣十分;违反三次,直接重修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王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花名册:“现在点名。我叫到名字的同学,站起来,让我看看你们长什么样。”
“张义山。”
“到!”张义山从第二排站起来,笑嘻嘻地挥了挥手。
王教授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:“坐下。”
点名继续。
“李旭。”
“到!”
“刘正经。”
刘正经站起身。
王教授抬起头,透过老花镜看了他几秒,然后低头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:“坐下。”
就这么简单?刘正经有些意外。
点名到第十几个时,王教授叫到一个名字:“扬紫。”
一个穿着浅粉色卫衣和白色短裙的女孩站起来,她扎着高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。腿很直,白色短袜配运动鞋,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气息。
“到。”她的声音清脆。
刘正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