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下午两点五十,刘正经站在校门口那家名叫“云栖”的咖啡馆门口,手心有些出汗。
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,黑色休闲裤,头发洗得很干净。手里拎着个纸袋,里面是他昨天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玩具——一辆能发光发声的遥控小汽车,店员说适合两岁左右的孩子。
两点五十五分,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路边。
车门滑开,杨密先下了车。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,腰带束起勾勒出纤细的腰身,里面是件黑色高领针织衫,下身是包裹着黑色丝袜的笔直长腿,脚上一双黑色短靴。她戴了副墨镜,但没戴口罩,那张精致的小脸在秋日阳光下白得发光。
她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——校门口这个时间人不多,只有几个学生在路边等车——然后才转身,从车里抱出个小男孩。
杨慕正。
刘正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自己的儿子。
小男孩穿了身浅蓝色的连体服,外面套了件米色的小马甲。头发软软的,有点自然卷,眼睛很大,像杨密;但眉毛和鼻梁的轮廓,确实有刘正经的影子。他正趴在妈妈肩上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,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安抚玩偶。
杨密抱着孩子走过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从容。走到刘正经面前时,她摘下墨镜,露出那双狐狸般灵动的眼睛。
“等很久了?”她问,声音比电话里要轻。
“刚到。”刘正经说,目光却一直落在孩子身上。
杨慕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看向刘正经。那双大眼睛眨了眨,然后咧开嘴,露出几颗小乳牙,含糊不清地叫了声:“叭……叭?”
刘正经感觉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想去摸孩子的脸,又犹豫着停在半空。杨密看着他紧张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,把孩子往他那边递了递:“抱抱?”
“……可以吗?”
“你是他爸,有什么不可以的。”杨密说得理所当然。
刘正经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来。杨慕正比他想象的要软、要暖,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。小家伙也不认生,被陌生人抱着也不哭闹,反而伸出小手,好奇地摸了摸刘正经的下巴。
“他……多重了?”刘正经问,声音有些哑。
“十二公斤,医生说发育得不错。”杨密看着他抱孩子的姿势,“你这样抱,他会不舒服。手托着点屁股。”
刘正经赶紧调整姿势。杨慕正被他笨拙的动作逗笑了,“咯咯咯”地笑出声,小脚丫在空中乱蹬。
“进去吧,外面风大。”杨密率先推开咖啡馆的门。
咖啡馆里很安静,这个时间段没什么客人。杨密选了个最里面的卡座,靠窗,有绿植遮挡。她坐下时,风衣下摆散开,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起来,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。
刘正经抱着孩子坐在对面,杨慕正已经把他当成了新玩具,小手在他脸上、头发上摸来摸去。
“给你点了美式,不加糖,记得吧?”杨密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。
“记得。”刘正经有些意外,“你还记得?”
“废话。”杨密白了他一眼,“咱俩好歹也当过五天夫妻,你什么口味我能不知道?”
这话说得太自然,刘正经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。他低头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儿子,忽然觉得这一切真实得有点虚幻。
服务员端来了杨密的拿铁和一块小蛋糕。杨密把蛋糕推到孩子面前,杨慕正立刻伸手去抓,被她轻轻拍开:“用叉子。”
“他还不会用叉子吧?”刘正经说。
“所以我在教他。”杨密切了一小块蛋糕,用叉子喂到孩子嘴里,“慕正,叫爸爸。”
杨慕正正忙着吃蛋糕,含糊地又叫了声:“叭叭!”
刘正经感觉眼睛有点酸。他低下头,假装整理孩子的衣领。
“行了,别矫情。”杨密喝了口咖啡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,“今天找你,主要是三件事。第一,看看你跟孩子相处得怎么样。第二,提醒你好好上学。第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严肃起来:“管好你群里的那些关系。”
刘正经抬起头。
“那个‘正经の家’的群,是我建的,但现在已经发展到四十多人了,这个是已知的,具体有多少只有你知道。”杨密用勺子轻轻搅着咖啡,“国内国外,明星名媛,什么都有。我知道你跟她们中的很多人都……有过关系。但刘正经,你现在是大学生了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来。”
“我没有胡来。”刘正经辩解。
“我知道你没有,是她们往你身上扑。”杨密说得直白,“但问题就出在这里。曾离、高园园,还有我——我们的‘血泪教训’你还没吸取够吗?”
刘正经愣了愣:“什么教训?”
杨密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,声音压低了些:“你真不知道?曾离跟你结婚十天,瘦了五斤,去看中医,老大夫说她‘肾精亏损、气血两虚’,让她至少静养三个月。高园园跟你结婚一周,直接低血糖晕倒在片场,医生说她‘元阳耗损过度’,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。还有其它诗诗,唐烟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无奈:“刘正经,你那身体……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。我们跟你离婚,不是不爱你,是实在扛不住。天天在一起,天天做,我们还要工作,还要生活,再这样下去命都没了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,刘正经脸上有点挂不住。他摸了摸鼻子:“我……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办法,所以我才建那个群。”杨密靠回椅背,黑丝长腿换了个姿势,“让大家资源共享,互相照应,但同时也约法三章——不许截屏,不许泄露,最重要的,不许婚内出轨。特别是你,你要是敢在跟谁结婚期间还跟别人乱搞,我会亲手打断你的腿。”
她说这话时表情认真,不像开玩笑。
刘正经苦笑:“我现在没结婚。”
“所以暂时管不着你。”杨密喝了口咖啡,“但我警告你,在学校里收敛点。我听说你那个班,好几个女生都是你旧识?扬紫、古丽娜扎、陈雨……刘正经,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。”
“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”刘正经辩解。
“以前的事也是事。”杨密盯着他,“你别忘了,你现在是三个孩子的爹。慕正、念正、思正——三个儿子,三个妈。你要是再乱来,以后孩子们长大了,怎么看你这个爸?”
这话戳中了刘正经的软肋。他低头看着怀里正抓着他手指玩的杨慕正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他说。
“光注意不够,要管住自己。”杨密从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,点开一张照片,“你看,这是慕正上个月体检的报告,所有指标都正常。这是念正,八个月,已经开始爬了。这是思正,六个月,胖乎乎的。”
她把平板推过来。屏幕上三个小男孩的照片排在一起,虽然都还小,但眉眼里确实都能看出刘正经的影子。
刘正经看着那三张照片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温暖,有愧疚,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“他们……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