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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三章 灯缝凝祟(1 / 1)

村口的灯火映着归途,骨灯的暖光在青石板上拖出细碎的影,续忆指尖摩挲着灯架的骨缝,总觉那处沾着的黑泥像生了根,凉丝丝的意儿钻透指尖,连金珠的温烫都捂不化。林默哥的轮椅碾过路面,咳声轻了,却仍不时回头望废墟的方向,眉峰拧着化不开的沉:“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那宅煞的气,没那么容易散干净。”

续忆抿唇,将骨灯抱得更紧,灯芯里金珠的光忽明忽暗,像被什么东西掩着。方才老宅坍塌时,她分明看见宅煞最后一缕黑气贴着灯架钻了进去,只是被苍玄的金光压着,没敢冒头。这话她没说,怕林默哥忧心,只轻声应:“有苍玄在,没事的。”

可夜里的事,偏就坏在这“没事”里。

回到林默哥的土屋,续忆将骨灯放在床头,打了盆热水擦脸,指尖刚碰到水面,竟看见盆里的影子不是自己——是个模糊的黑影,贴在骨灯旁,正顺着灯架的骨缝一点点往里钻,像条吐信的蛇。她猛地抬头,床头空空的,骨灯安安静静立着,金珠的光稳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是眼花了吧。”她喃喃自语,擦了脸躺下,将骨灯拢在枕边,苍玄的温意裹着她,本该安睡,可后颈总觉有凉风吹,不是窗缝的风,是贴着皮肉的,细细的,带着桂花蜜的甜腥。

她闭着眼不敢动,耳尖却捕捉到极轻的声响——是指甲刮骨头的声音,从骨灯里传出来,“咔哒,咔哒”,慢得磨人,像有人在灯架里抠挖,想要钻出来。

续忆猛地睁眼,枕边的骨灯竟在微微颤动,灯架的骨缝里,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往外渗,像墨汁滴进清水,缠在金珠的光上,一点点将那暖光裹住。金珠的光拼命挣着,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苍玄的声音从灯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痛苦的闷哼:“续忆……是宅煞的残祟……它钻在骨缝里……吸我的魂气……”

这话刚落,骨灯突然剧烈地晃起来,灯架的骨缝裂开细窄的缝,黑气从缝里涌出来,在屋里聚成一道小小的黑影,比之前的宅煞更瘦,更冷,眼窝处是两点暗红的光,死死盯着续忆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破了的风箱。

它竟真的从骨灯里钻出来了!

黑影飘到床前,抬手就去抓续忆的脖颈,指尖凉得像冰,擦过皮肤时,竟留下一道黑印,疼得续忆浑身一颤。她抬手去推,竟直接穿过了黑影的身子,指尖沾了一手的黑气,黏腻腻的,像腐泥,那股甜腥气瞬间灌满鼻腔,呛得她直干呕。

“林默哥!”她嘶声大喊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
隔壁屋的林默哥闻声撞门进来,手里攥着一把糯米,扬手就朝黑影撒去。糯米落在黑影身上,滋滋地冒白烟,黑影发出一声尖啸,往后退了两步,却没散,反而黑气暴涨,竟化作无数只细细的手,朝着林默哥抓去。林默哥躲闪不及,胳膊被抓了一下,瞬间起了一道黑紫的印子,疼得他闷哼一声,摔在轮椅上。

“这祟气钻了骨灯,沾了苍玄的魂气,普通的法子治不了它!”林默哥咬着牙喊,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截桃木枝,朝着黑影戳去,“续忆,用你的血!你和苍玄的气息缠在一起,你的血能破它的黑气!”

续忆猛地反应过来,抬手就往指尖咬,鲜血珠滚出来,她抬手按在骨灯的金珠上。金珠被鲜血一烫,瞬间炸开一道金光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烈,金光裹着骨灯,灯架的骨缝里,竟传出一阵凄厉的嘶鸣,那是宅煞残祟的声音,它竟还想往骨灯里钻,想借着金珠的魂气躲起来。

“休想再躲!”续忆将指尖的血顺着骨缝抹下去,鲜血渗进骨缝,与黑气撞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声响,屋里的甜腥气混着焦糊味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苍玄的声音从灯里传来,带着一丝决绝:“续忆,把你的血渡进金珠,我拼着魂气散了,也把这祟气封在骨灯里,永世不得出来!”

“不行!”续忆哭着喊,“那样你会魂飞魄散的!我不能让你这么做!”

“没得选了!”苍玄的声音发颤,却异常坚定,“这祟气沾了我的魂气,若放它出去,会害了村里的人,会毁了一切!续忆,听话,我答应过你,会一直陪着你,就算封在灯里,我也在!”

黑影见势不对,竟拼着黑气散掉,朝着门口冲去,想逃出去祸害旁人。林默哥见状,竟撑着身子扑过去,用桃木枝死死抵住黑影的去路,桃木枝被黑气裹着,瞬间发黑,滋滋地烧起来,林默哥的胳膊被黑气燎到,皮开肉绽,却死死不肯松手:“别想出去!”

“林默哥!”续忆红了眼,看着林默哥拼命的模样,看着骨灯里金珠的光一点点黯淡,她知道,苍玄撑不了多久了。

她咬碎了牙,将掌心的血狠狠按在金珠上,一字一句喊:“苍玄,我陪你!”

鲜血顺着金珠渗进去,与苍玄的魂气融在一起,化作一道金红相间的光,从骨灯里射出来,瞬间裹住了黑影。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嘶鸣,黑气在金红光里拼命挣扎,却一点点被往里吸,拽回骨灯的骨缝里。

金红光裹着黑影,一点点缩回到骨灯里,骨灯的灯架竟开始慢慢合拢,骨缝里的黑气被死死封在里面,连一丝都漏不出来。金珠的光慢慢敛去,却比之前更温润,贴在掌心,依旧是苍玄的温意,只是那温意里,多了一丝淡淡的凉,像他轻轻的叹息。

屋里终于静了,甜腥气散了,黑气也散了,只剩骨灯安安静静立在床头,金珠的光柔柔的,映着续忆的泪眼。

林默哥瘫在轮椅上,胳膊上的黑紫印子慢慢淡了,却依旧疼得厉害,他看着续忆,轻声说:“没事了……都封在灯里了……”

续忆伸手抱住骨灯,脸贴在灯架上,能感觉到金珠轻轻的颤动,像苍玄的心跳。她哭着呢喃:“苍玄,你还好吗?你别吓我……”

灯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,像风拂过灯芯,是苍玄的声音,温柔得像初见时的薄荷香:“我在……续忆,我在……只是以后,怕是不能再化作身影陪你了……魂气耗损太多,只能守在灯里,护着你……”

续忆的眼泪砸在灯架上,骨缝里竟凝出一滴小小的金珠,滚落在她的掌心,温温的,像苍玄的指尖。她握紧掌心的金珠,贴在胸口,笑了,眼里却满是泪:“没关系,只要你在就好,就算守在灯里,只要我能感觉到你,就好。”

骨灯的金珠轻轻颤了颤,发出一道淡淡的光,映着屋里的一切,暖融融的。

林默哥看着这一幕,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。他知道,苍玄虽不能再现身,却真的守在了续忆身边,守在了这盏骨灯里,岁岁年年,永不分离。

天快亮时,续忆靠在床头,抱着骨灯浅浅睡去,掌心的小金珠贴在灯架上,与金珠的光缠在一起,像两颗相依的星。林默哥坐在一旁,看着她的睡颜,轻轻替她掖好被角,眼里满是温柔。

只是没人看见,那被封在骨缝里的黑气,竟在金红光的包裹下,凝出了一点极细的黑芒,像针尖,贴在骨缝最深处,借着金珠淡淡的魂气,一点点吸着那点温意,虽动不了,却始终睁着那两点暗红的眼,在黑暗里,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光。

而续忆掌心的小金珠,在她的体温里,竟也悄悄沾了一点极淡的黑,藏在纹路里,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痣,看不见,却摸得着。
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,晨光透过窗缝照进来,落在骨灯上,金珠的光映着晨光,暖得晃眼。村里的鸡鸣声传来,混着炊烟的香,是人间最安稳的模样。

续忆睡得很沉,嘴角扬着浅浅的笑,她梦见了薄荷丛,梦见了苍玄,他依旧是黑袍白发,温柔地看着她,说:“续忆,我会一直陪着你,岁岁年年,永不分离。”

梦里的阳光很暖,薄荷很香,没有煞,没有祟,只有他和她,守着一盏灯,守着一方天地,安安稳稳,直到岁月尽头。

只是梦外的骨缝里,那点黑芒,还在静静等着,等着某一个阴雨天,等着某一次魂气的松懈,等着一个能钻出来的机会。

这世间的暗,总像野草,斩了根,也会在不经意的角落,悄悄生根,只是只要心里的光还在,只要身边的暖还在,便终能将那点暗,死死压着,不让它见天日。

续忆抱着骨灯,睡得安稳,金珠的温意裹着她,像苍玄温柔的怀抱,林默哥坐在一旁,守着她,守着这盏灯,守着村里的晨光与烟火。

人间的暖,终能抵过世间的寒,心有所念,便无所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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