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头痛一阵阵传来,太阳穴突突的跳。
顾言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手里的速溶咖啡早就凉了,上面浮着一层油花。
他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桌角,上面有一道划痕,是昨晚他兴奋时留下的。
陆尘说的完美样本四个字,始终在顾言脑中盘旋。
“笃笃笃。”
敲门声很急。
许薇收起滴水的黑伞,湿漉漉的发梢贴在脸颊上,米色风衣的下摆沾了泥点。
作为财经版块的头牌记者,她很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。
“顾侦探,这东西原本不该我送来。”许薇没有寒暄,从爱马仕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用保鲜膜包了好几层的防水袋,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,“郑国栋死前一周给我的。他说如果他在这个月没联系我,就把这东西毁了。”
听到郑国栋这个名字,顾言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。
三年前,宏远药业临床数据造假案。
郑国栋是那个唯一敢在深夜给他打电话的内部爆料人。
后来顾言被封杀,那条线索也就断了。
他一直以为郑国栋拿了封口费跑路了,没想到再听到这个名字,是在警方的结案通报里——抑郁症,吞服过量安眠药,系自杀。
“为什么现在给我?”顾言没有急着拆开,目光落在许薇紧紧抓着皮包带子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。
“因为我查了他的账户,没有任何大额进账。而且……”许薇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水味混着雨水的潮气,“这根本不是自杀。郑国栋那样的人,为了搜集证据能在实验室通风管里趴两天,怎么可能在举报前夕自杀?”
苏浅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,屏幕的幽光映在她脸上。
她突然停下动作,转过头:“顾言,你看这个。郑国栋死亡当晚十一点,他的手机拨出过一个电话。通话时长8秒。”
顾言凑了过去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空号。
“警方认为是死者意识模糊时的误触。”苏浅指着那串数字,“但我查了基站定位,这通电话拨出时,信号源并不在他家里,而是在三公里外的地铁隧道附近。”
“只有8秒?”顾言皱眉。
“对,但我刚才用音频修复软件拉了一下那段时间的后台数据流……”苏浅顿了顿,看向许薇,“许记者,当时你应该也收到了这个号码的呼叫转移提醒吧?郑国栋把你的号码设为了紧急联系人。”
许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,视线迅速下移,盯着茶几上的咖啡杯,睫毛快速抖动了几下。
“我……我没接到。当时在开会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顾言的声音很轻,却很有分量。
他绕过办公桌,走到许薇面前,平静的看着她,“人在回忆真事时,眼球会向左上方移动。而你回避视线,还下意识用手遮住脖子——这是防御姿态。你在害怕那通电话里的内容。”
许薇猛的抬头,眼里的镇定消失了。
她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“全是杂音……真的很吵,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但我怕……怕这东西一旦交出去,我会像郑国栋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。”
顾言接过录音笔,插上耳机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灌入耳朵。
在那刺耳的白噪音里,隐约有某种规律的金属撞击声,听起来空旷而遥远。
头痛加剧,顾言感觉大脑一阵刺痛,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红色的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