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骁脚步一顿,回头望去。
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,穿着得体的皇子常服,正快步走来。
他面容俊秀,气质温和,眼中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焦急。正是二皇子李沐。
记忆涌上心头。
在众多皇子皇女中,原主因为体弱孤僻,其实并无多少玩伴。
唯有这位二弟李沐,性情温润,待人真诚,素日里对这位多病的大哥多有照拂,时常带来些宫外的小玩意或书籍给他解闷,是这冰冷皇宫中为数不多给过前身温暖的人。
“二弟。”
李骁停下脚步,脸上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。
李沐快步走到近前,先是对着宫门方向,朝着韩玉虎微微躬身行了一礼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才转向李骁,脸上满是歉意。
“大哥,三弟他年幼无知,当日口无遮拦,在父皇面前说了些不当的话……我代他向你赔罪。
他已知道自己错了,只是脸皮薄,不敢来见你。”
李骁知道他说的是西楚余孽事件时,三皇子李烁在一旁煽风点火的事情。
他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。
“罢了,三弟年纪小,被人当枪使了也不自知。我不怪他。”
这话听得李沐微微一怔,觉得大哥这话里似乎意有所指,而且语气太过平静通透,不像往日。
但他此刻也无暇细想,赶紧对身后跟着的小宦官示意。
那小宦官捧着两个锦盒上前。
“大哥,北凉苦寒,边地凶险。弟弟我人微言轻,也帮不上什么大忙,只能备些微薄之物,为你送行。”
李沐亲自打开锦盒。
一个盒子里是一件雪白的狐裘,毛色光亮,一看就是极品;另一个盒子里则是一套折叠好的金丝软甲,在阳光下泛着柔韧的金属光泽。
“这件白狐裘是去年北地进贡的珍品,最是御寒。
这套金丝软甲……虽不是什么神兵宝甲,但寻常刀剑箭矢也能抵挡一二,关键是比较轻便,不似铁甲沉重。
只是……尺寸可能稍大一些,大哥你现在穿着不合身,但过几年应当正好。”
李沐说着,眼中流露出真挚的不舍和担忧。
李骁看着这两件礼物,心中微微一动。狐裘华贵,金丝软甲更是实用。
在如今这个风口浪尖,人人都对他避之不及,李沐却冒着可能被猜忌的风险,送来这样贴心的礼物,这份情谊,确实难得。
礼物的价值或许并非惊天动地,但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,却比什么都重。
“二弟,有心了。”
李骁点了点头,示意旁边一名随行的禁卫接过礼物。
“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”
李沐见李骁收下,松了口气,但脸上忧色未退。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道。
“大哥,你方才……是否对韩公公太过强硬了?他那人……心胸未必宽广。你此去北凉,山高路远,他若记恨在心,暗中使些手段……况且,你这一走,舒婉和朔儿他们还在宫中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怕韩玉虎迁怒报复李骁留在长安的胞妹李舒婉和胞弟李朔。
李骁看着李沐眼中真切的担忧,忽然淡淡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