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着坡地上那支令行禁止、明显在让开道路并调整队形,做出护卫姿态的恐怖铁骑,再听着车内皇子那不容置疑的语气……
领队的禁卫小校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,颤声下令。
“收……收刀!继续前进!”
马车再次启动,骨碌碌前行。
坡地上,白色的洪流无声地分开一条通道,又在马车通过后,如同最忠诚的钢铁壁垒,缓缓汇流,护卫在车队两侧及后方。
一万北凉龙骑,白甲如雪,刀锋如霜,沉默地拱卫着车队中央那辆简陋的马车。
马车里,坐着他们年仅八岁的主君。
碧空如洗,辽阔无云。
浩荡的秋风从北方吹来,卷起官道上的些许尘土,却吹不散这支骤然变得磅礴无比的队伍那冲天的气势。
北上,赴北凉。
北凉十三载,军神已长成。
残阳如血,将大周皇朝最北端的凉州边关浸染成一片凄厉的赭红色。
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刮过苍茫的原野,卷起砂砾与枯草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
这里是与北莽、突邪两大王朝以及无数蛮夷部落接壤的锋线,战争是永恒的主题。
十万北凉铁骑常年镇守于此,用铁与血筑起一道屏障。
在这肃杀之地的中心,北凉兵主府内,却有一间书房透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古雅与宁静。
烛火在琉璃灯罩内摇曳,映照着满墙的兵书与北凉堪舆图。
烛光下,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盘坐。
那是一个极俊朗的男子,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棱角分明,如同北地最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。
剑眉斜飞入鬓,双目闭合时也自有一股沉凝气度。
他鼻梁高挺,嘴唇的线条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薄,微微抿着,透出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坚毅与深沉。
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,却掩不住那久居上位、执掌生杀养成的卓然气质。
只是他的脸色,在烛光映照下,隐隐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。
他,便是十三年前,被一纸圣旨发配到这苦寒边关的大周大皇子——李骁。
十三年前,那个八岁病弱、在宫门前吟出“他年我若为青帝”的孩童,如今已是大周北境名副其实的军神!
蛮夷畏之如虎,尊称其为“北凉军神”。
他麾下统辖的,早已不是当年护送他北上的那一万大雪龙骑。
如今,整个北凉边军,三十万北凉铁骑的虎符在他手中;
更有最为精锐、堪称战场噩梦的一万大雪龙骑、八千来去如风的同罗铁骑、五千人马俱覆重甲、冲锋时如钢铁城墙推进的铁浮屠,以及神秘莫测、专司斩首与敌后破坏的燕云十八骑!
更有北凉本土崛起的六大名将,对他忠心耿耿,各擅胜场,辅佐他统御这堪称冠绝大周的庞大武力。
这一切的根基,皆源于他脑海深处那本“万道玄典”。
十三年来,他早已摸清了这系统的使用规则。
召唤并非毫无代价,那支神奇的“青史笔”每使用一次,都需要积累所谓的“功绩”。
这功绩,来源于战场杀敌,来源于成功镇守边境、击退外侮。
简而言之,他守护北凉的战争行为,便是系统认可的“充值”方式。
杀的敌越多,守的土越稳,他能落笔召唤的次数和可能召唤的“物品”上限就越高。
也正是靠着逐年积累功绩,一次次慎重落笔,他才在这十三年的腥风血雨中,一步步构建起如今这令人胆寒的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