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他少年时曾在赵国一同为质的“伙伴”,后来关系微妙复杂的燕国太子,就这么死了。死在他的国都,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是吕不韦?想以此挑起秦燕矛盾,或者敲打其他质子?不像,吕不韦手段通常不会如此直接酷烈,更倾向于政治手腕。
是嫪毐?那个凭借母后势力日益嚣张的假阉人?他倒是有可能行事莽撞,但杀燕丹对他有何好处?
又或者……是某个完全跳出棋盘之外的、无法预测的变数?
嬴政更倾向于后者。从赵高描述的干净利落、护卫未觉来看,行凶者绝非寻常刺客,其武力恐怕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。
这样的高手,往往行事自有其准则,未必会完全听从吕不韦或嫪毐的号令。
“详细探查行凶者身份、来历、动机。”
嬴政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重点关注,此人是否还在咸阳,其意向如何。若能寻到……或许,可试着接触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赵高,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望向东郊质子府的大致方向,眼神幽深如古井。
“如今这咸阳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孤所需者,正是能破局之利剑。此人……或可一用。”
他虽居王位,但权柄被分割,政令难出宫闱。
他太需要力量了,无论是朝堂上的支持,还是……绝对的个人武力。一个能悄无声息在质子府杀掉燕丹的强者,无疑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。
赵高心中一凛,立刻明白了秦王的意思。
“奴婢明白,定会加派人手,全力追查此人踪迹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重新拿起笔,似乎要将注意力放回政务上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一颗名为“招揽”与“利用”的种子,已经悄然埋下。
七日时间,匆匆而过。
马车日夜兼程,穿州过县,终于在这第七日的午后,驶入了韩国都城——新郑。
相较于咸阳的肃杀整饬,新郑更多了几分繁华与……浮靡。
街道更显拥挤,商铺林立,行人衣着颜色也更鲜亮些,但空气中似乎总弥漫着一种柔靡甜腻的气息,仿佛这座城池的骨子里,就缺了那股硬朗的劲儿。
云逍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、名为“同福”的客栈住下。依旧是焱妃去办理入住,支付房钱。几日相处下来,除了必要的吩咐,云逍并未对她提出更多过分要求。
甚至连最初说的“贴身侍奉”也并未严格执行,只是让她做些洗衣、端水、购买食物等杂事。态度说不上多温和,但也绝无刻意折辱的意思。
而就在入住客栈后的第二日清晨,云逍履行了他最初的“承诺”。
客房内,云逍将那张得自系统奖励、一直未曾使用的特殊机缘卡【破境之悟】,随手递给了侍立在一旁的焱妃。
“拿着,静心凝神,用它。”
云逍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递一杯水。
焱妃看着手中那张非金非玉、触手温润、表面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卡片,心中一阵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