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泉的水汽像一层纱,把独立汤池笼成朦胧的梦境。
张钧宓跪坐在蒲团上,素手提壶,水流注入白瓷杯。
“请用。”她将茶杯推过矮几。
甄虎接过,指尖摩挲杯壁。
“茶如人,回甘在喉。”
张钧宓抬眼看他。
“甄总是说茶,还是说今晚?”
“都是。”甄虎抿了一口,“杀青是结束,也可以是开始。”
“什么开始?”
“看你怎么定义。”甄虎身体微微前倾,“戏里的过客,戏外的有缘人。”
“有缘人……”张钧宓端起茶杯,雾气模糊了她眉眼。
甄虎拿起酒壶,将清酒注入温酒器。
“比如,一期一会的那种。”
温泉的水声汩汩。
清酒在器皿里渐渐温热,散发甜润的米香。
“去池边吧。”甄虎起身。
张钧宓跟着站起。
浴衣的丝质腰带略微松散,她没整理,任由它维持着将散未散的状态。
步入池中,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。
她轻叹一声,靠在池边。
“这温泉,确实比茶更让人放松。”
“戏里绷久了,戏外该卸下。”甄虎在她身侧坐下。
“卸下角色容易。”张钧宓看向水面,“卸下别的…难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距离感。”她侧过脸,水珠从发梢滴落。
“现在有距离感么?”
张钧宓看着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温泉水。
“物理上没有,别的…还有。”
“怎么消除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捧起一汪水,看着它从指缝漏下,“也许需要点媒介。”
“比如这清酒?”
“也许。”
甄虎倒了两杯酒。
递给她一杯。
“敬杀青。”
“敬开始。”她接杯,指尖与他轻触。
两人对饮。
“你说一期一会。”张钧宓把玩着空杯,“通常意味着没有以后。”
“那得看这一期里发生了什么。”甄虎看向水面,两人的倒影在波纹中晃动。
安静蔓延。
只有水声和呼吸。
“甄虎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点晕。”她揉了揉太阳穴,“是酒,还是这水太热了?”
“可能都是。”甄虎靠近了些,手臂虚环在她身后的池沿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凉了,就添热的。”甄虎的呼吸拂过她湿漉的鬓角,“就像茶凉了……”
他拿过酒壶,将她杯中再次斟满。
“可以换酒。”
张钧宓仰头饮尽。
几滴酒液从唇角溢出,滑过下颌,没入浴衣松散的领口。
甄虎抬手,拇指擦过她唇角。
“浪费了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张钧宓抓住他手腕,眼睛在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,“别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