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……结束了?”
三月七看着周围那些化为粉尘的怪物,又看了看自己还摆着防御姿势的双手,整个人都有些发懵。
刚才那股毁天灭地,仿佛要将整个仙舟都吞噬的气息,还残留在空气里。
可现在,一切都风平浪静。
那些狰狞可怖的怪物,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似乎是这样。”
丹恒的表情同样充满了不解,他看向那片空地的中心,林启的身影依旧平淡地站在那里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瓦尔特·杨推了推眼镜,镜片下的眼神里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作为逆熵的前任盟主,他见识过律者的权能,也感受过终焉的威压。
但眼前这个男人所展现的力量,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。
那不是能量的释放,不是物理规则的扭曲。
而是……定义。
是“道”本身在宣告结果。
就像是程序的编写者,直接删除了名为“建木”的代码。
干净、利落,不讲任何道理。
与列车组的困惑不同,镜流和景元此刻心中掀起的,是足以颠覆灵魂的海啸。
镜流缓缓地,低下了头。
她看着自己手中这把陪伴了她无数岁月,斩杀了无数孽物的冰冷长剑。
曾几何时,这把剑是她的全部。
是她对抗魔阴身,维持理智的唯一寄托。
是她为仙舟斩断所有灾厄的骄傲与执念。
可现在,这把剑在她的手中,却显得如此可笑。
她穷尽一生,冒着堕入魔阴的风险,所追猎的敌人。
那个被她视为毕生宿敌的“丰饶”造物。
在那个男人的一句话面前,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去。
自己数百年来的憎恨、挣扎、战斗……像是一场漫长而又荒诞的独角戏。
原来,自己引以为傲的剑,连修剪枝叶都算不上,顶多,只是在毒树的叶子上,划开了几道微不足道的口子。
一种巨大的空虚感,瞬间填满了她的内心。
“我的剑……”
镜流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。
“……还有意义吗?”
景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启的背影。
身为神策将军,他习惯于将一切都纳入棋局之中。
人心、战局、星神的动向……万事万物,皆是棋子。
他曾试图将林启也视为一枚棋子。
一枚强大、神秘,但终究可以被引导,被利用的棋子。
他为此设下了棋局,布下了言语的陷阱,想要试探出林启的深浅,将他引入自己为罗浮规划的“最优解”之中。
直到刚才,在时间长河里看到那一切。
直到此刻,亲眼目睹“建木”的灰飞烟灭。
景元终于明白了。
自己错了,错得离谱。
他不是棋子。
他甚至不是那个与你对弈的棋手。
他是那张棋盘,是那些棋子,是制定所有规则的“道”本身。
凡人,妄图与“道”对弈?
这念头本身,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傲慢与无知。
景元长长地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,仿佛吐尽了他身为神策将军七百年来的所有重负、所有算计、所有自以为是的智慧。
他的腰,缓缓地弯了下去。
对着林启的背影,行了一个大礼。
这一次,没有试探,没有伪装。
只有纯粹的,发自灵魂深处的……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