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之中。
镜流动了。
她收起了自己的剑,一步一步,走到了林启的面前。
那张被黑布蒙住双眼的面孔,正对着林启。
“我问你。”
她的声音,依旧冰冷,但却少了几分杀意,多了几分探寻。
“我的剑,已经斩不了根源。”
“我的路,也已经走到了尽头。”
“你告诉我,我……还能做什么?”
这个问题,像是在询问林启,又像是在拷问自己的灵魂。
林启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他能感受到她内心那座名为“执念”的冰山正在崩塌。
他笑了笑,说道:“你的剑,本来就不是用来斩断什么的。”
“嗯?”镜流不解。
“剑为守护而生。”林启的声音很平淡,“你以前守护仙舟,对抗孽物。现在,孽物没了,你就不能守护点别的什么吗?”
“比如……”林启指了指不远处,那个因为力量耗尽,正扶着彦卿,大口喘气的景元。
“守护一下你这个,不太成器的徒弟?”
镜流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守护……景元?
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,仿佛被这简单的几个字,敲开了一丝裂缝。
就在这时。
“哇!太厉害了!刚才发生了什么?是将军您出手了吗?”
“这边!快来这边!所有的魔阴身士卒都变成灰了!”
“检查伤员!快!”
远处,那些被定格的云骑军终于恢复了行动,他们看着满地飞灰,又看看毫发无伤的自己,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。
人群中。
一个穿着天舶司服饰,摇着一把小扇子的身影,正缓缓地穿过人群,向着这边走来。
她的脸上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。
她的步伐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正是“停云”。
她走到景元面前,盈盈一拜,声音里充满了敬佩与感激:“将军神威,竟以雷霆之势,荡平了建木之灾,停云代罗浮万民,谢过将军。”
然而,景元只是疲惫地看了她一眼,摇了摇头,什么都没说。
他的目光,越过了停云,看向了她身后的林启。
停云似乎这才“发现”了林启一行人。
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婉,转过身,对着林启,又是一个万福。
“想必这几位,就是来自星穹列车的贵客吧?方才协助将军平定灾祸,此等大恩,天舶司必有重谢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启。
然而,她的目光在触及林启那双平静的眼眸时,心中没来由地一跳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好奇,没有警惕。
只有一种……看穿了一切的戏谑。
仿佛,她此刻所有精心伪装的表情,所有的话术,在这个男人眼中,都像是一场三流演员的拙劣表演。
停云(幻胧)心中一凛,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美。
她正要继续开口,说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,用来试探和拉拢的话术。
林启却忽然开口了。
他打断了她。
“仙舟罗浮,感谢恩公出手相救?”
林启学着她刚才的语气,重复了一遍,然后玩味地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“你演的很不错。”
“但下次别演了。”
一句话,让停云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。
林启的声音,继续在寂静的丹鼎司上空响起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你身上那股‘毁灭’的臭味,隔着几个星系,都能熏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