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把你们何家丢掉的脸面,再找回来吗?”
一连两个问题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傻柱拿着烟的手,却猛地一颤。
烟灰簌簌地掉落。
他豁然抬头,眼神里带着巨大的震惊,死死地盯着陈枫。
他愣住了。
是啊。
打一架。
就算他今天把刘海中打得满地找牙,打得他三个月下不来床,又能解决什么?
除了让自己从“理亏”变成“行凶”,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何家,再背上一个更坏的名声,什么都解决不了。
钱,一分钱也拿不回来。
脸面,只会被踩进更深的泥里。
陈枫的视线,依旧落在远处的夜空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这个四合院,乃至这个世界,很多时候,讲的都不是谁的拳头更硬。”
“讲的是人情世故,是脑子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给了傻柱足够的时间去消化。
“你爹这事儿,他自己犯浑是根源,这一点没得洗。但二大爷是什么人?他就是个官迷,典型的借坡下驴,踩着你爹犯的错,来满足他那点当官的瘾,顺便再给院里捞点实惠,给自己立威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真冲上去了,就正好掉进了他挖好的坑里。”
“他巴不得你动手。”
“那样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‘道德’和‘集体’的制高点上,举着‘规矩’的大棒,把你往死里治。”
陈枫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傻柱。
他的眼神,在黑暗中,有一种洞穿人心的平静。
“你要是真想不被人这么欺负,想让你爹,让你妹妹,让你自己,在这个院里活得有个人样,活得有尊严……”
他抬起手,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就得学着用这里。”
然后,他的手又指向了傻柱那双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、青筋毕露的拳头。
“而不是光用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。
陈枫将只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了那点最后的火星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,走进了后罩房,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门关上了。
整个后院,再次只剩下傻柱一个人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任由冰冷刺骨的自来水,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。
陈枫的话,不多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道惊雷,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。
又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二十多年来所信奉的那个“拳头至上”的世界,将里面那个简单、粗暴、却又漏洞百出的逻辑,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。
他第一次开始思考。
除了打架,除了用拳头解决问题……是不是,真的还有别的活法?
那一夜,傻柱彻夜未眠。
从第二天开始,四合院里的人,都敏锐地发现了一件事。
那个浑身是刺儿,一点就炸的“刺儿头”傻柱,好像变了。
他不再跟人横眉立目,话也变得出奇的少。
以前,他的眼神是直来直去的,带着一股子谁也不服的楞劲儿。
现在,他的眼睛,却总是在默默地观察着。
观察着院里的人情冷暖,观察着那些人精们是如何说话,如何办事。
尤其是,他的目光,总会不自觉地,落在一个人的身上。
后院,陈枫。
他决心,要换一种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