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的风波,随着傻柱的沉寂,渐渐在院里失去了谈资的热度。
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平淡无波的轨道上,但有些东西,确确实实地改变了。
比如,傻柱。
他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,整个人沉静了许多。每天下班回来,不再咋咋呼呼地找人斗嘴,更多的时候,是搬个小马扎,坐在后院的水池边,眼神放空,又或者,是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。
那双曾经只懂得挥舞拳头的手,现在学会了安静地垂在身侧。
他的目光,总是不自觉地,追随着后罩房里那个进进出出的身影。
陈枫。
一个看似比他还年轻,却活得通透、看得明白的人。傻柱想学,他笨拙地模仿着,观察着,思考着。
院里的喧嚣并未因他的安静而停止。
这不,何家的风波刚歇,贾家的闹剧,又迫不及待地拉开了新的序幕。
秦淮茹那条眼看到手的大鱼飞了,贾张氏的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,疼得钻心。但再疼,也得为儿子贾东旭的终身大事盘算。
她可不是个会认命的主儿。
动用自己那张织了几十年的关系网,东托西求,还真让她又给贾东旭踅摸到了一个相亲对象。
街道服装厂的女工,正经的城市户口,吃商品粮的。
这天下午,媒人领着姑娘进了四合院。
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扎着两条麻花辫,长相算不上顶尖,但五官端正,眉眼间透着一股老实本分的气质。
最关键的,是那份正式工作和城市户口,在贾张氏眼里,这比什么都金贵。
“哎哟,快请进,快请进!”
贾张氏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褶子,热情得有些过分,拉着姑娘的手就不肯放。
贾东旭也一改往日的颓废,特地换了件干净的衬衫,头发抹了点水,梳得油光锃亮。他手脚麻利地搬凳子,又抢着去倒水泡茶,嘴里“姑娘”“同志”地叫着,话说得拘谨,却也算得体。
姑娘被这阵仗弄得有些脸红,低着头,小口抿着茶水,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贾东旭,脸上慢慢浮现出几分羞涩的笑意。
媒人看在眼里,喜在心上,在一旁敲着边鼓,把贾东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。
贾张氏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,两只眼睛在姑娘和儿子之间来回打转,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敲得震天响。
有门儿!这事儿绝对有门儿!
屋里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。
聊着聊着,贾东旭忽然觉得小腹一阵翻涌,一股强烈的便意直冲上来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跟姑娘和媒人连声告罪。
“那个……我去趟厕所,马上回来,马上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捂着肚子,匆匆忙忙地冲出了屋子,直奔院子角落的公共厕所。
贾东旭前脚刚走,屋里的气氛稍微冷了点。
贾张氏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茶缸上。
那是她专门为今天相亲拿出来的待客茶叶,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。看着那在水里舒展开的嫩绿叶片,她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这得花多少钱啊!
还有暖壶里烧得滚烫的开水,那可都是煤球烧出来的!
她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墙角的一个搪瓷盆上。
盆里是白天剩下的一盆洗锅水,水面漂着一层浑浊的油花,几片烂菜叶子在其中沉沉浮浮。
一个“绝妙”的念头,瞬间击中了她的大脑。
贾张氏的眼珠子滴溜一转。
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:东旭刚去上厕所,这盆剩菜汤直接倒进厕所坑里,那股冲劲儿,正好能把儿子刚拉的东西给“冲”下去。
这不就省下了一瓢干净水的钱吗?
这叫废物利用!这叫会过日子!
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简直是天才之举,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她端起那盆散发着淡淡馊味的洗锅水,也跟着走出了屋子,脚步轻快地朝着厕所走去。
她心里美滋滋的,完全没想过要先看看厕所里除了她儿子,还有没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