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暗河,仿佛一条潜伏在地心深处的黑色巨蟒,无声地吞噬着一切光与热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,幸存的五个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。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脚并用地从求生的水域,爬向那片唯一看起来能够落脚的湿滑河岸。
“噗……哈……”
一个年轻队员刚把上半身撑上岸,就回头望去。
远处的冰川裂隙下,那些幽蓝色的光点依旧在飘荡,如同死神的眼眸,带着不祥的诡谲。
他叫赵文,此刻一张脸毫无血色,瞳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恐惧。
“不……我不上去!”
他猛地缩回手,身体重新滑入水中,只露出一颗脑袋,死死抱着一块从上游冲下来的浮木。
“待在水里!水里才安全!上去干什么?等着被那些鬼虫子活活烧成焦炭吗?”
他的声音因为寒冷与恐惧而剧烈颤抖,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。
水,是他们从火瓢虫地狱中逃生的唯一希望。这个念头,已经在他脑中根深蒂固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张定国教授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几口冰冷的河水。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光亮。
那光亮里,混杂着挣扎、恐惧,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摸金校尉”。
这个ID,这个神秘的警告者,他的第一句话,言犹在耳。
那句“速退,否则尸骨无存”,代价是十几条鲜活的、滚烫的生命!
是十几位与他朝夕相处、情同家人的同事与学生!
现在,第二个警告来了。
同样的血色字体,同样的言之凿凿。
张定国不敢再赌了。
他赌不起。
整个考古队,也再也输不起了!
“都给我上岸!现在!立刻!”
张定国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老教授,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。
他一把抓住还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孙女张暮雪的胳膊,用蛮力将她拖拽上岸。另外两名队员看到教授如此坚决,虽然心中同样充满疑虑,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选择跟从。
四个人手脚并用,狼狈不堪地爬上了那片黏腻湿滑的河岸。
只有赵文,依旧固执地留在水里。
“张教授!您……您不会真信了网上那个喷子的话吧?”
赵文看着岸上几人惊弓之鸟的模样,忍不住在刺骨的河水中喊道,嘲讽的语气试图掩盖他内心的不安。
“我看他就是个乌鸦嘴!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!巧合!都是巧合!”
他努力说服着别人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在他看来,岸上那几个人的行为愚蠢到了极点。放着唯一能够克制火瓢虫的河水不要,偏偏要爬上那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找到了最优解,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让他胆子也大了起来。
他抬起头,对着头顶那架忠实记录着一切的无人机镜头,扯着嗓子大声喊道:
“我就不信这个邪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幽深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无知者无畏的挑衅。
“水里能有什么东西?啊?有本事你出来咬我啊!”
似乎,是为了回应他的盛情邀请。
似乎,是某种蛰伏在亘古黑暗中的存在,被这渺小生物的聒噪所惊扰。
他最后一个“啊”字的话音,还未在洞窟中完全散去。
他身后的水面,那片他自以为最安全的水域。
毫无预兆。
猛然炸开!
轰——!
那不是水花,那是爆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