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隙之内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也许是一天。
也许是两天。
永恒的幽蓝与死寂,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。
幸存的四人,蜷缩在狭窄的冰台上,已经彻底弹尽粮绝。
最后一点肉干,在十二个小时前就分食殆尽。
最后一口水,也已经耗尽。
喉咙干涸得冒火,每一次吞咽,都带来刀割般的痛楚。
“热……好热……”
角落里,那名腿部骨折的队员身体滚烫,额头布满了不正常的汗珠。他的眼皮在疯狂颤动,嘴里不断重复着意义不明的胡话。
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,正在吞噬他最后一点生命力。
他快不行了。
通讯设备、GPS、大部分应急物资,全都在跳入地下暗河逃生时,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了。
他们与地面世界,被彻底隔绝。
除了等死,似乎再无出路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。
张定国教授蜷着身子,每一次肺部的收缩,都让他苍老的身躯剧烈地颤抖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落在孙女孙晴的脸上。
那张原本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庞,此刻只剩下纸一样的惨白。她的嘴唇干裂,渗出血丝,眼神空洞地望着冰壁上的一点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
巨大的不甘,如同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张定国的心脏。
他奋斗了一辈子。
在故纸堆里,在荒野古墓中,为国家找回一段段被遗忘、被尘封的历史。
难道今天,自己也要成为被历史掩埋的一部分吗?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常规的救援方法,在这里根本行不通。
昆仑山脉。
神话中的万山之祖。
其地质结构之复杂,超乎任何人的想象。
他们现在身处的深度,恐怕早已超过了数百米。没有准确的坐标,外界的救援队就算调来一个师的兵力,在这片茫茫雪山之下,也不过是往大海里投下一颗石子。
找不到的。
永远也找不到。
绝望,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们牢牢罩住,越收越紧,直到挤压出肺里最后一口空气。
唯一的生机……
不。
那不能称之为生机。
那只是一个荒诞、离奇、完全违背了他一生所学知识的念头。
张定国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网络ID。
摸金校尉。
那个ID背后的人,甚至没有露过面,没有说过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