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锋那句蛮横的话,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,在苏微耳边盘旋不散。
“你是我的女人,谁给你气受,我就让他全家不好过。”
她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,心中因未知前路而盘踞的最后一丝惶惑,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强势彻底碾碎。
她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飞机开始下降,机身的颠簸将苏微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她朝舷窗外望去,没有看见熟悉的民用机场跑道,一片更为肃穆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一排排灰绿色的军用机库整齐划一。
平坦的停机坪上,地勤人员身着制服,步伐规整地来回穿梭。
远处,荷枪实弹的哨兵如标枪般矗立在岗位上。
这里是京郊,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军用机场。
飞机停稳,舱门旋开,一股比北山干燥凛冽数倍的寒风灌了进来。
一名肩扛校官军衔的中年军人早已在舷梯下等候,他看见陆锋,快步上前,立正敬礼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陆上尉,秦夫人,一路辛苦,车已经备好。”
陆锋回礼,只点了一下头,那份在苏微面前收敛的锋利,此刻又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牵住苏微的手,引着她和秦舒走下舷梯。
不远处,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车身线条庄重流畅,在冬日阳光下,车漆黑得能映出人影。
车头那个醒目的红色旗帜标志,让苏微的心跳都错了一拍。
大红旗。
在这个年代,能坐上这种车意味着什么,苏微再清楚不过。
这不是金钱能买到的通行证,这是权力最直接的宣告。
沈雨柔以为阻断了军机,就能让他们灰头土脸地在绿皮火车上颠簸几天几夜。
她算不到,陆锋的回击,竟是如此雷霆万钧。
他不仅要让苏微不差分毫地抵达京城,更要用一种最高调、最不容置疑的姿态,宣告她的到来。
警卫员小李拉开车门,陆锋的手掌护在车门顶框,让苏微和秦舒先行上车。
车内空间宽大,红丝绒的座椅将外界的寒冷与喧嚣彻底隔绝。
车辆启动,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一丝颠簸。
车子驶出戒备森严的机场,汇入京城宽阔的马路。八十年代的京城,远没有后世的拥堵,道路两旁是脱尽了叶子的高大白杨,街上自行车流如织。
那股独属于国家心脏的气场,却已然显露。
秦舒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,她反复抚平自己呢子大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又担忧地看向苏微。
“微丫头,待会儿见了我大伯,你别慌。他……他只是看着严肃,人是顶好的。”
苏微能听出,连秦舒这样的人物,在提及那位“大伯”时,嗓音里都绷着一根敬畏的弦。
她伸出手,轻轻覆在秦舒的手背上,递去一个安抚的笑容。
车子没有开往任何她熟悉的地名,而是转进了一片栽满青松翠柏的幽静街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