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院墙,比别处都要高上几分,门口站着身姿笔挺的警卫。
最终,红旗轿车在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。门口没有任何铭牌,只有两名持枪哨兵,目光如电。
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,车辆缓缓驶入。
一个巨大的庭院在眼前铺开。
青砖铺地,飞檐斗拱,几进几出的院落层层相叠,古朴而威严。这里没有半分暴发户的俗气,每一块砖石,每一棵古树,都在诉说这个家族的悠久与厚重。
苏微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她知道,她即将面对的,是这个家族真正的掌舵人。
车子在主院正厅前停稳。
一名穿着中山装、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早已等在台阶下,他恭敬地拉开车门,对秦舒躬身道:“夫人,您回来了。老爷子在里头等着呢。”
秦舒点头,整了整呼吸,率先下车。
陆锋最后一个下来,他走到苏微身边,没说话,只是将她微凉的手指,紧紧裹进自己的掌心。
那份熟悉的温热与力道,瞬间驱散了苏微心头因这陌生环境而生的压迫。
两人并肩,随着秦舒走上台阶,跨过高高的门槛,步入正厅。
厅堂内部是厚重的红木陈设,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陈茶的清芬。
正对门口的太师椅上,端坐着一位老人。
他身着一套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,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腰背却挺得像一杆老枪。他的脸上布满深刻的纹路,一双眼睛半开半阖,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光润的核桃。
他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抬眼,但整个厅堂的空气,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粘稠,压得人不敢大声喘息。
“大伯,我们回来了。”秦舒的声音,绷得有些紧。
“嗯。”老人从鼻腔里应了一声,眼皮未动,盘核桃的手指也未停。
陆锋上前一步,挡在苏微身侧,沉声开口:“大外公。”
这一次,老人盘核桃的动作,停了。
他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,平静无波,却像深潭,能吞噬一切光亮,里面沉淀着看透世情的绝对冷静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陆锋身上,也没看秦舒,而是越过他们,径直钉在了苏微的脸上。
从头到脚,寸寸审度。
那目光本身就是一种分量,一种威压,要将她这个人里里外外都剖开来看个通透。
苏微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挺直了脊背,一手被陆锋紧握着,另一只手,则抬起,轻轻护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畏缩,迎着老人的目光,安静地站着。
大厅里落针可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,老人的沉默,让空气的压力一分分加重。
良久,他终于再次开口。
沙哑的嗓音,带着经年累月的威严,响彻整个厅堂。
“你,上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