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四合院已经有了生活的响动:西厢房传来老贾的咳嗽声,东厢房易中海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,前院刘婶在喂鸡,咯咯的叫声刺耳又鲜活。
他穿过自家门前,往中院走。刚走到中院月亮门,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:
“哟,这不是柱子吗?今儿个舍得去上学啦?”
贾张氏端着个尿盆,正从屋里出来,要去公厕倒夜香。她三十五六岁的年纪,脸盘大,身材也开始发福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用一根银簪子别着——那是老贾家唯一的体面首饰。
何雨柱没理她,继续往前走。
“哎,我说柱子,你这也太不把学堂当回事了。”贾张氏把尿盆往地上一放,叉着腰,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白瞎你爹那点血汗钱。
要我说啊,你这脑子就不是读书的料,不如早点跟你爹学手艺,还能帮衬家里。”
这话说得刻薄,周围几家推门出来的人都听见了。
易中海推着自行车停了一下,看了看何雨柱,又看了看贾张氏,没说话,摇摇头走了。
西厢房的老贾探出头来,咳嗽两声:“婆娘,少说两句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贾张氏声音更高了,“半个月没上学,学费照交,何大清也是傻,有钱没处花。”
何雨柱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贾张氏。
三十岁的灵魂在八岁的身体里冷笑。
这个贾张氏,电视剧里那个蛮横无理、好吃懒做、只会撒泼打滚的老虔婆,原来年轻时候就已经是这副德性了。
“贾婶,我上不上学,我爹花不花钱,好像不关您的事。”何雨柱平静地说。
贾张氏一愣,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何家小子敢顶嘴。
她眼睛一瞪:“嘿,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?我这是为你好!不识好歹!”
就在这时,贾东旭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了。
他十二岁,比何雨柱高半个头,穿着半新的棉袄,脸蛋圆乎乎的,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样子。
他看见何雨柱,撇了撇嘴:“何雨柱,你今天去上学啊?正好,先生说了,今天考试。”
考试?
何雨柱心里一动。
他半个月没去,课本都没翻过,这考试……
“考试?”贾张氏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,立刻又尖声笑起来,“哎哟喂,这可热闹了!柱子啊,你半个月没上学,课本都没摸过吧?今天考试,那你不得考个大鸭蛋回来?”
她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要是门门都考大鸭蛋,那你们何家可不缺鸭蛋吃了!哈哈哈哈!”
周围几家出来看热闹的人,有的皱眉,有的偷笑。
这个年月,邻里之间互相踩踏、看笑话,是贫乏生活里难得的消遣。
何雨柱看着贾张氏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,脑子里闪过电视剧里的一幕幕:贾张氏如何撒泼耍赖,如何吸何雨柱的血……
怒火,一点一点烧起来。
不是八岁孩子的愤怒,是三十岁成年人积压的愤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