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冻裂了。
腊月里的风像刀子一样,刮在脸上生疼。
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。
这个礼拜天,四合院里的人起得比平时晚些。
天太冷,煤球金贵,能多在被窝里捂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何雨柱却早早起来了。
他穿上了那件蓝色棉袄——已经洗过一遍,更干净了。陈兰香给他梳头时,手指冻得通红,但动作很轻,很仔细。
“柱子,今天真要去娄家?”陈兰香还是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嗯,娄叔叔让司机来接。”何雨柱点头。
何大清在旁边搓着手,哈着白气:“娄老板……那可是大人物啊。柱子,到了人家家里,要有规矩,别让人家笑话。”
“知道了,爹。”
何雨柱心里其实很平静。
三十岁的灵魂,不会因为坐一次轿车、去一次豪宅就激动得失态。
但他理解父母的紧张——在这个年代,能坐小轿车的,都是了不得的人物。
上午九点半,巷口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四合院里的人都被惊动了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好像是汽车?”
“汽车?咱们这破巷子还能来汽车?”
几家住户推开门,探头探脑地往外看。
只见巷口驶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,车头圆润,车身锃亮,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稳的“嗡嗡”声。
“我的天!真是汽车!”
“这是谁家的车?怎么开咱们这儿来了?”
“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?”
汽车在四合院门口缓缓停下。
这一下,整个院子都炸开了锅。
前院、中院、后院,能出来的都出来了。
大人孩子,男男女女,挤在门口、窗前,眼睛瞪得溜圆。
这年头,汽车可是稀罕物。整个四九城也没几辆,能坐汽车的,非富即贵。
而南锣鼓巷95号这个四合院,住的都是普通百姓——最好的也就是小学老师阎埠贵,还有在工厂当钳工的易中海。
别说汽车了,连自行车都算大件。
“这车真漂亮……”
“你看那漆,亮得能照见人!”
“这是来接谁的啊?”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,汽车后门打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白手套的中年男人下了车。
他身材挺拔,面容严肃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司机。
司机没理会围观的众人,径直走到四合院大门口,往里看了看,似乎在找人。
这时,何雨柱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蓝色棉袄,虽然旧,但干净整洁。
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并不起眼,但当司机看见他时,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。
“是何雨柱少爷吗?”司机的语气很客气。
这一声“少爷”,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
少爷?
何雨柱?
何家的穷小子?
何雨柱点点头:“我是。”
“老爷让我来接您。”司机微微躬身,“请上车。”
他做了个请的手势,然后很自然地弯下腰,一把将八岁的何雨柱抱了起来——动作轻柔熟练,显然是经常接送孩子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司机抱着何雨柱走向汽车,拉开后门,把他小心地放进去,然后关上车门。
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,却像慢镜头一样,在每个人眼里定格。
司机绕到驾驶座,开门上车。
汽车发动,缓缓调头,驶出巷口,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。
留下满院子的人,目瞪口呆,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