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站在避风所门口,风从背后推着他。他没动,右脚卡在门槛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左拳握紧了。
风比刚才大得多,吹得防水布哗啦作响。他耳朵动了动,听见木头之间传来一声轻响——像是树枝被压到极限时发出的呻吟。
他立刻转身,冲进雪地。摄像机还架在原位,镜头对着空荡荡的门口。几秒后,画面一晃,林野出现在镜头里,手里多了把匕首。他看也没看观众,直接奔向不远处那棵倒下的枯松。
风越来越大,雪花横着飞。他弯腰靠近树干,刀刃贴着主枝根部用力一撬,咔的一声,一段手臂粗的枝条断了下来。他扛起就走,脚步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回到避风所,他把枝条往地上一扔,又折返回去。一趟、两趟、三趟。每趟都带回更粗的木材。他用新砍的枝条交叉绑在原有框架上方,形成三角支撑。绳子冻得发硬,他用牙齿咬开结,再用手绕紧打扣。
加固完顶部,他又检查四周。防水布边缘鼓起一块,他伸手按下去,发现下面积了雪。他立刻掏出小铲清理接缝,防止重量压塌结构。
做完这些,他退后几步抬头看。风还在刮,但架子稳住了。他拍了拍手,转身走向摄像机。
镜头里,他的眉毛结了一层霜,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。他对着屏幕咧嘴一笑:“家人们别慌,这棚子塌不了。”
弹幕立刻炸开。
“野哥你刚才是跑过去的吗?我手机都没跟上!”
“这速度比我骑电瓶车还快!”
“主播真不怕冷啊,外面零下二十度光着手干活?”
林野没回答,顺手把摄像机上的雪抹掉。画面清晰了些。他指着头顶说:“加了六根主撑,接口全用死结固定。就算风再大点,也能撑到天亮。”
正说着,避风所侧面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。老赵钻了进来,怀里抱着铜壶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他一屁股坐在火堆边,嘴里嘟囔:“这鬼天气,三十米的风速,几十年没见过。”
林野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老赵脱下手套烤火,铜壶放在腿上捂着。火光照亮他的侧脸,也照出他腰带上别着的东西——一把黑色刀柄,半截藏在衣服下面。
林野目光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他蹲下身拨弄火堆,加了两根松枝。火焰腾起来,映得他右脸那道疤微微发亮。
“赵叔来得巧。”他说,“再晚一步门就得被雪堵死了。”
老赵点头:“可不是嘛,我在那边坡下差点迷路。还好看见你这儿有光。”
林野嗯了一声,起身把背包挪了个位置。刚才侧袋是开着的,现在他拉上了拉链。他坐回原位,盯着火堆看。
外面风声呼啸,防水布剧烈晃动。每隔几分钟,他就站起来扫一眼屋顶,确认没有松动。有一次他突然抬手,抓住一根滑落的绑绳,迅速重新固定。
弹幕一直在刷。
“刚才那个动作太快了!”
“野哥是不是装了马达?”
“建议平台给这棚子上保险,不然真塌了算谁的?”
林野瞥了眼屏幕,笑了下:“放心,塌不了。我搭的时候想着能住十年。”
老赵听了也笑:“你小子还挺自信。”
林野低头搓了搓手:“不信你睡中间试试,塌了先砸你。”
老赵摆手:“我不试,我怕真砸出人命。”说着又抱紧铜壶,缩了缩脖子。
林野没再说话。他靠墙坐着,眼睛半闭,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声音。风的方向变了,从西北转到了正北。他察觉到一股更强的气流撞在避风所侧面,顶棚发出轻微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