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陛下赏赐给先生家中长辈的?”
“没有长辈。”
苍砚看了他一眼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就是陛下,亲自给我的。”
亲自给的?给一个如此年轻的“苍砚”?李文忠只觉得这话听起来更加不可思议,甚至有些……荒诞。
他忍不住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。
“先生,非是末将多疑,只是这丹书铁券,干系重大,代表着陛下天大的恩荣和信任。若是……若是冒认,其后果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明显。伪造或冒用丹书铁券,那是诛九族的大罪!
苍砚闻言,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淡然,仿佛李文忠说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李将军若是不信,不妨现在就拿着这铁券,去面见陛下。陛下见到它,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他的语气太笃定了,笃定到让李文忠心中那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撼!此人敢如此说,要么是疯了,要么就是真有滔天的倚仗!联想到那“仙人下凡”的评语,李文忠瞬间汗毛倒竖,不敢再往下想。
他立刻做出了决断,无论如何,先将此人带去面圣!是真是假,陛下一见便知!
“先生言重了,末将岂敢不信!”
李文忠连忙说道。
“陛下此刻应在勤政殿处理政务,末将这就引先生前去。”
“有劳。”
苍砚微微颔首,坦然接受了李文忠的带路。
走了几步,李文忠终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,又开口问道。
“不知先生深夜入宫,面见陛下,所为何事?若方便告知,末将或可提前为您通禀一声。”
他想探探口风。
苍砚看了他一眼,随意地说道。
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有点事情,要找陛下商量一下。”
商……商量?李文忠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没站稳。
他用“商量”这个词来形容与陛下的会面?普天之下,谁敢说与陛下“商量”事情?不都是“启奏”、“禀报”、“乞求圣裁”吗?这口气,未免也太大了!
他暗暗吸了口凉气,心中对苍砚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层,此人绝非池中之物,口气如此之大,要么是狂妄无知,要么就是真有与陛下平起平坐的资格!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苍砚,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一路上,李文忠时不时忍不住偷瞄苍砚几眼,试图从这张年轻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。
苍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忽然转过头,对他笑了笑,说道。
“李将军年纪轻轻,便能执掌皇城禁卫,护卫宫禁安全,可谓前途无量。”
李文忠心中一动,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夸赞,但又似乎意有所指。
他连忙谦逊道。
“先生过奖了,末将愧不敢当,皆是陛下信重,末将唯有恪尽职守,以报皇恩。”
他顿了顿,试探着问道。
“不知先生此言……是何深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