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构成的伊凡·罗曼诺夫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这群帝国权力的旧支柱。
他的话音落下,密室内的隐藏扬声器便归于沉寂。
但那六只微型恐怖机器人依旧盘踞在墙壁与天花板,它们闪烁的猩红电子眼,构筑成了一座无形的、由纯粹杀意凝结而成的囚笼。
将军们僵硬地坐在原位。
汗珠从别尔赫上将的额角滑落,滴在他面前那份早已失去意义的文件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却死死压抑着呼吸的幅度,喉结滚动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恐惧。
一种远比死亡更深刻的恐惧,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这不是战场上直面炮火的豪情,也不是面对敌人刺刀的勇猛。
这是一种被更高等的、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支配的无力感。
他们的堡垒,他们的密室,他们的权力,在这些冰冷的机械造物面前,只是一个笑话。
墙壁上的投影闪烁了一下,伊凡的影像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密室,重归昏暗。
只有六个红点,在黑暗里无声地律动,如同六只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其中一只“蜘蛛”动了。
它无声地从墙壁上弹射而下,落在会议桌中央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。
它收起了所有机械足,重新变回那个完美无瑕的金属球体,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其余五只,也以同样的方式,消失在天花板与墙角的阴影之中,再无踪迹。
危机解除了。
但没有一个人敢动。
别尔赫上将的目光,呆滞地看着那个金属球,眼神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。
他终于明白,伊凡最后那句话的真正含义。
质疑的时代,已经过去了。
毛熊帝国,从这一刻起,只有一个声音。
……
克里姆林宫,最高统帅大殿。
空旷、肃穆的殿堂内,只有伊凡一人。
他坐在那张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宝座上,指尖在光滑的黑曜石扶手上,有节奏地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声音在穹顶之下回荡,清晰,冰冷。
他的面前,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悬浮着。
一行行猩红的文字,正在光幕上飞速滚动,那是刚刚从将军们那里榨取出的最高加密等级军情报告。
阿乌战区。
后方指挥系统。
威胁。
近一个月,阵亡上校级军官七名,少将两名。
所有刺杀,都发生在理论上绝对安全的后方指挥部、野战医院,甚至是在归国的秘密专列上。
行动执行者:王牌雇佣兵团,代号“秃鹫”。
技术支持:尖端夜视仪、微型无人机蜂群、巷战特种装备。
资金来源:鹰酱情报部门,非官方渠道。
“灰色战争”。
报告的用词极其刺眼。
每一次刺杀,都留下了明确的鹰酱装备痕迹,却又被一层“雇佣兵”的白手套完美隔绝,无法在任何官方层面进行指责或追溯。
这是一种恶毒的放血战术。
用持续不断的、无法防御的精准刺杀,制造指挥系统的混乱,瓦解前线部队的士气。
恐慌,会如同病毒一般,在漫长的战线上蔓延。
伊凡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他平静地看着那些阵亡将官的名字,仿佛在看一份冰冷的采购清单。
他不需要愤怒。
愤怒是弱者面对无能为力时的情绪宣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