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许念在用这种方式,一遍遍描摹、咀嚼、回应着她当年那些未能得到回复的星光。
林熹的指尖抚过画纸上一个用极淡铅灰色叠涂出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星座轮廓——那是她当年随手编造,只对许念一个人说过的,“许愿猫座”。
她说过:“找不到星星的时候,就对这个星座许愿,它会用爪子把坏运气都抓走。”
原来,她都记得。
原来,她不是厌烦,不是不屑。
她是……将那些她不敢接收的星光,全部内化成了她孤独战争里唯一的武器与慰藉。
一种巨大的、迟来的理解,像海啸般席卷了林熹。伴随着尖锐的心痛,和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懊悔。
她当年,是不是太年轻,太执着于用自己“阳光”的方式去拯救?是不是在无意中,用一种看似温柔的姿态,逼迫着那个缩在阴影里的灵魂,必须走出来迎接她的光亮?
许念没有玷污她的光。
许念是将她的光,变成了在漫长黑夜中,独自跋涉时,仰望的灯塔。
林熹闭上眼,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画纸上,晕开了一小片星辰。她终于明白了,许念臂上那道疤痕的意义。那不仅仅是痛苦的印记,那或许也是一条……她试图用来隔绝自己、不让她眼中的“完美世界”被自己“污染”的边界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许念那个三年未曾拨通的号码。
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微微颤抖。
这一次,她不再想问“为什么”,不再想追问过去。
她只想告诉电话那头的人:
“你画的星空,我收到了。”
“还有,对不起,当年用错了爱你的方式。”
夜色渐深,城市依旧车水马龙。
林熹坐在车里,身旁是那本沉重的、盛满了三年无声对话的星空画册。
她不知道按下这个键后,会迎来什么。
是更深的沉默,还是……一次真正重逢的可能?
但她知道,她必须按下去了。
因为有些星光,穿越了漫长的光年,终于抵达。
它值得一个,迟到了三年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