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总监的预警很快成为现实。
不到一周，面粉批发市场的价格像坐了火箭，一天一个价。采购部老李急得嘴角起泡，拿着最新的报价单冲进许大茂办公室：“许总，又涨了！比上周高了20%！几个老供应商都说没办法，源头就在涨，他们也没库存了！”
与此同时，市场部也传来坏消息。
于宏壮脸色难看地汇报：“许总，华北几个市场反馈，有小道消息在传，说咱们‘柱茂记’因为面粉涨价，要偷偷减少面饼克重，或者用次等面粉。有些批发商开始犹豫，不敢大批量进货了。”
“查清楚源头了吗？”许大茂问。
“很难查，传话都是口口相传。但根据渠道反馈，很可能是‘美味牌’或者几家本地小厂放的风。他们自己也在准备提价，先泼咱们脏水，搅混水。”于宏壮分析。
傻柱一听就炸了：“放他娘的屁！老子做面，用的是特二粉，什么时候用过次的？克重？每包面出厂前都过秤，少一克老子把机器吃了！”
许大茂示意他冷静，手指敲着桌面，沉思片刻。他知道，这次危机和职业打假不同。那是针对具体标签的诬告，可以用检测报告硬怼。这次是针对“可能发生”的行为的谣言，模糊，难以证伪，却最容易动摇消费者信任。
“他们赌的就是我们会跟着涨价，或者真的偷工减料。”许大茂缓缓说，“一旦我们涨价，消费者会觉得传言属实，是成本撑不住了。如果我们不涨价，他们怀疑我们暗地里降质。这是个两难陷阱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阎埠贵也闻讯赶来，“按现在的成本，不涨价，每包面利润已经快抹平了。再涨下去，真得亏本卖。涨价吧，又正好中了谣言圈套。”
会议室里气氛凝重。刘海中清清嗓子，想发表点“高瞻远瞩”的意见，看看众人脸色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许大茂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。半晌，他转过身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我们不涨价。”
“啊？”几个人同时出声。
“不仅不涨价，”许大茂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们还要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，我们为什么不涨价，我们用什么保证不涨价！”
他看向于海棠：“海棠，立刻联系和我们关系好的几家报纸、电台记者，明天下午，在公司会议室，开一个新闻发布会。主题就叫‘柱茂记面对原料涨价，品质价格双承诺’。”
他又看向阎解睇：“解睇，把你那里所有批次的面粉检测报告、面饼克重抽检记录、还有我们和涨价前同批次产品的对比检测数据，全部准备好，做成展板。要直观，让记者一眼能看懂。”
接着是傻柱：“柱子，明天会上，可能需要你现场讲解咱们的面粉标准和工艺要求，用最土的话，讲最硬的理。”
最后他看向于宏壮：“宏壮，通知所有经销商和重点批发商，愿意来的，可以旁听发布会。同时，准备一封《告消费者书》，把我们的承诺印上去，随货附送，贴在销售点。”
林总监推了推眼镜：“许总，您是想……用绝对的透明和公开，来对抗模糊的谣言？”
“对！”许大茂点头，“谣言怕阳光。我们把所有成本数据、质量控制过程摊在阳光下。告诉他们，我们利润是薄了，甚至可能短期亏本，但我们扛得住，也愿意扛，为的是不让消费者吃亏，不让人心寒！”
阎埠贵又开始算：“如果坚持三个月不涨价，按现在的涨幅预测，可能亏损……这个数。但如果能稳住市场份额，打击对手，长期看……”
“就这么定了！”许大茂拍板，“亏，也就亏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市场稳定了，咱们再根据情况微调。但前提是，这三个月里，谁也不能提‘降质’两个字！柱子，你盯死了生产！”
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：“放心！面饼少一克，你扣我工资！面粉差一等，我把我家锅吃了！”
第二天下午，“柱茂记”公司会议室被改成了临时新闻发布厅。来了七八家媒体的记者，还有十几位大经销商。前面摆着一排展板，上面是放大的检测报告、成本构成图表、以及面粉涨价前后“柱茂记”酱香面成本对比柱状图——红色柱体显著升高，代表成本；蓝色柱体（售价）纹丝不动，中间绿色柱体（利润）被压缩得快看不见了。
许大茂作为主持人，先简要说明情况：“近期面粉市场价格异常波动，给食品行业带来巨大压力。我们‘柱茂记’也深受影响。但今天请大家来，不是诉苦，而是承诺。”
他让阎解睇上前，讲解质量控制。阎解睇有些紧张，但指着展板上的数据，条理清晰：“……大家可以看到，这是我们一直使用的特二粉标准，灰分、湿面筋含量、白度都有明确指标，这是近期进货的检测报告，完全达标……这是我们生产线上每半小时抽检的面饼克重记录，误差严格控制在正负2克以内……”
接着，傻柱被请上台。他没拿稿子，拿起一包自家方便面和一碗从食堂拿来的特二粉生面粉。“记者同志们，经销商朋友们，我何雨柱，干了半辈子厨师，就认一个理：吃进嘴的东西，糊弄不得。”他抓起一把生面粉，在手里捻开，“好的面粉，手感滑腻，颜色乳白，闻着有麦香。次的粉，发暗，发涩。咱们用的，一直是这个！”他又拆开那包方便面，拿出面饼，“这面饼，看着不大，但实在。为啥？粉好，工艺到位。面粉涨价，我心里也急。但再急，不能从这儿抠搜！那是自己砸自己招牌！”
有记者提问：“何总，成本涨这么多，你们坚持不涨价，能坚持多久？会不会最终撑不住？”
许大茂接过话头，走到一张桌子前，桌上放着一包拆开的“柱茂记”酱香面，一个算盘，还有一张大白纸。他拿起那包面：“今天，我现场给大家算笔账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在纸上写，“面饼面粉成本，现在比上月涨了这么多；酱包、油包成本；包装成本；生产能耗、人工、运输、税费……这是总成本。”他报出一个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