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总部，许大茂正在开会，脸色也不好看。
秦淮茹等在外面，会议结束才进去。
“许总，这份合同，何总签了，需要您也签一下。”她把合同递上，又把保温桶轻轻放在桌角，“这个……何总让捎过来的，说是新试的汤，让您……尝尝咸淡。”
许大茂正在签字的手停住了，抬头看看那保温桶，又看看秦淮茹。
秦淮茹赶紧低头看脚尖。
许大茂没说话，签完字，挥手让秦淮茹出去。
办公室门关上，许大茂盯着那个朴素的保温桶看了好一会儿，才伸手拧开盖子。
一股温热醇香的鸡汤味瞬间弥漫开来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药材清香。汤色清亮，油花很少，一看就是撇得干净，慢火炖出来的。
他盛了一碗，喝了一口。
汤味鲜甜，肉质酥烂，黄芪和枸杞的味道若有若无，恰好中和了油腻，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。
许大茂慢慢地喝着汤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紧锁了好几天的眉头，不知不觉松开了。
喝完汤，他坐着发了一会儿呆。
然后拉开抽屉，拿出一包还没上市的新品样品——这是研发部根据他的要求，试着用浓缩鸡汤做汤底的“鸡汤面”，味道清鲜，和酱香面是两种风格。原本想等这阵风波过去，再找傻柱一起品鉴定版。
他拿起那包面，又拿了张便签纸，写了几个字，一起放进一个文件袋。然后叫来秘书：“这个，送到酒楼何总办公室。就说……这是新品，让他从专业角度提提意见。别的不用多说。”
秘书心领神会，拿着文件袋去了。
傻柱收到文件袋，打开，看到那包“鸡汤面”和便签上许大茂的字：“尝尝，像不像你熬的刷锅水。”
“呸！”傻柱骂了一声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他拆开面，也不泡，直接掰了一小块面饼放嘴里嚼了嚼，又闻了闻粉包。然后起身，去了后厨。
晚上下班前，许大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进来的是酒楼那边的学徒，端着个小砂锅，还是温的。
“许总，何总让送来的。说……说那包面他尝了，汤底鲜味不够层次，香料配比也有问题。这是按他想法重新调的汤底，让您对比着喝喝看。”学徒说完，放下砂锅就溜了。
许大茂打开砂锅，里面是清澈的鸡汤，但香气明显更复合，隐约有菌菇和火腿的韵味。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纸包，里面是傻柱手写的几行字，列了几种可能增鲜的天然原料，后面打了个问号，意思是“你们研发部能不能试试？”
许大茂看着那砂锅和纸条，终于笑了出来。
他盛了碗汤，一口口喝着，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，好像随着这热汤化开了。
什么分家，什么各干各的。
真分得开吗？
他管着的食品里，处处是傻柱手艺的影子；
傻柱守着的餐饮里，哪样不需要他算账支撑？
第二天上午，许大茂没事人似的，溜达到了酒楼。在后厨门口，看见傻柱正指着那包“鸡汤面”跟研发部派来的人说话：“……这火腿味不能用香精，得用真金华火腿的边角料熬汁提味，成本高不了多少，味道天差地别！还有这菌菇……”
一抬头，看见许大茂靠在门框上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傻柱先开口，硬邦邦地：“来了？正好，你们这面问题不少，我得说说。”
许大茂走进去，拿起那包面：“所以这不就来听何大师指教了嘛。”
旁边研发部的人和厨房学徒们，互相使个眼色，悄悄退开了些。
两人就站在灶台边，对着那包面，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来。
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，说到激动处傻柱又习惯性瞪眼，许大茂也习惯性反驳。但这次，谁也没再提“分家”的事。
好像那三天的“分居”，只是一场别扭的赌气，被一碗汤、一包面，轻轻揭过了。
临走时，许大茂仿佛随口提起：“对了，最近我发现，有些老师傅，上班时间……挺随性。特别是食堂那边，王老头他们，高兴了早来，不高兴了晚走，没个准点。以前咱们小，无所谓。现在公司人多了，是不是……也得有个考勤规矩？”
傻柱正在洗刀，头也不抬：“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？老师傅干活靠自觉，靠你那打卡机管用？”
“不是管，是规范。”许大茂说，“咱不搞严刑峻法，但基本的上下班时间，总得有个谱。不然年轻人有样学样，队伍不好带。我想着，弄个打卡机，简单省事。全勤的，给点奖励。总迟到的，也得有个说法。”
傻柱哼了一声，没再反对：“随你便。别折腾我后厨的人就行，他们起得比鸡早。”
“后厨特殊，弹性考勤。”许大茂说完，背着手走了。
看似随口一提，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方案。引入打卡机，肯定会引起一些老员工的反感和不适应，尤其是王老头那样自由惯了的。得想个法子，既推行下去，又不伤人心。
他知道，下一场小小的“管理革命”，又要开始了。而这场革命，恐怕比和傻柱吵架，更需要技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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