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句“各干各的”,可不是随便说说。
第二天,他就把自己的搪瓷缸子、那套用顺手了的刀具、还有几本翻烂了的菜谱,从总部的办公室搬了出来,径直搬进了“柱茂记”酒楼后厨隔壁新隔出来的一个小办公室。
这办公室原本是给酒楼经理预备的,现在被傻柱占了。
地方不大,但窗户对着后院,能听见厨房的动静,闻到油烟香气。
傻柱很满意,对闻讯赶来的酒楼负责人说:“以后我就蹲这儿了!餐饮这块,研发、后厨培训、菜品把关,都归我管!总部那边,没事别找我!”
消息很快传到许大茂耳朵里。
许大茂正在为面粉涨价后续的财务测算头疼,听到这消息,先是一愣,随即一股无名火也窜了上来。“行啊,何雨柱,长本事了!分家是吧?分就分!”
他立刻叫来行政部主任:“把公司组织架构图拿来!从今天起,明确分工:何雨柱董事长,主要负责餐饮事业部,包括酒楼、食堂承包业务、相关菜品研发。办公地点就在酒楼。我主要负责食品事业部,方便面、盒饭、新产品开发,以及公司整体战略和财务。总部这边,没特殊事,也别去烦何总!”
行政部主任听得目瞪口呆,但看许大茂脸色铁青,不敢多问,赶紧去拟通知。
通知一发,公司上下哗然。
两位老板闹分家?
这可是天大的新闻。
阎埠贵第一时间来找许大茂:“大茂,这……这怎么回事?柱子真搬走了?这股权、这管理权、这财务怎么算?可别搞出两个山头啊!”
许大茂压着火:“三大爷,放心,公司还是那个公司。就是业务分开管,更专业化。柱子管他擅长的灶台,我管我擅长的算盘。省得天天吵架!”
刘海中则背着手,踱步到酒楼这边,以“领导关怀”的姿态对傻柱说:“柱子啊,有意见可以提嘛,要注意团结。公司正在困难时期,要顾全大局……”
傻柱正在试新卤水的味道,头也不抬:“二大爷,我这就是顾全大局!省得在总部碍眼,耽误许总算账!”
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,讪讪地走了。
林总监分别找两人谈了谈,从公司治理角度委婉提醒“决策层分离可能带来的沟通成本和风险”。
许大茂说:“我们需要冷静期。各自把各自的一摊管好,就是对公司最大的贡献。”
傻柱更干脆:“他管他的面,我管我的饭,挺好!”
表面上,两人都硬气。
可实际上,别扭劲只有自己知道。
傻柱在酒楼办公室,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总觉得少点什么。以往在总部,虽然常和许大茂吵,但隔壁就是那家伙的办公室,有点什么事,踹门就进去说了。现在,想吵都找不着人。酒楼后厨的事他得心应手,但涉及到餐饮板块的采购计划、人员调配、预算申请,这些原来都是许大茂那边协调的,现在要他直接对接财务、人事,表格看得他头晕。
更让他憋闷的是,他听说食品研发部那边,有几个他看好的年轻苗子,被调去攻关“低成本面饼配方”项目了。
这在傻柱看来,就是“偷工减料”的前兆!他想打电话质问许大茂,拿起话筒又摔下——现在“分家”了,凭什么问?
许大茂在总部也不好过。
他盯着餐饮板块报上来的预算,其中一项是“传统高汤工艺研究与标准化”项目,申请一笔经费,用于记录和优化傻柱他们熬高汤的流程。这项目傻柱之前提过,许大茂以“非紧急”为由压下了。
现在这份申请又摆到桌上,显然是傻柱借着“分家”后的自主权,重新提了上来。
许大茂第一反应是想驳回去——现在全公司都在勒紧裤腰带,搞这种“研究”不是时候。但笔拿起来,又放下。
他想起傻柱说过的话:“有些东西,不是成本账算得清的。”如果真驳了,那傻柱更有理由说他只看钱,不懂手艺。
他烦躁地推开文件,走到窗前。正好能看到酒楼的方向。虽然离得远,只能看见屋顶。
他忽然想起创业最艰难那会儿,两人挤在四合院小屋里,对着账本发愁,傻柱就用那口小破锅给他下碗酱油葱花面,嘴里骂着“瞧你那点出息”,面却卧了个荷包蛋。
现在公司大了,办公室敞亮了,怎么反而吵到要“分居”了?
三天过去,两人没通过一个电话,没打过一个照面。公司里流传着各种版本的“老板决裂”传闻,人心有些浮动。
第四天上午,秦淮茹拿着一份需要双签字的采购合同,硬着头皮先去找了傻柱。傻柱在办公室,脸色不太好,盯着炉子上一个小砂锅发呆。砂锅里咕嘟咕嘟,飘出浓郁的、带着药香的鸡汤味。
“何总,这份合同,需要您和许总都签字。”秦淮茹小心翼翼。
傻柱“嗯”了一声,拿过来扫了一眼,是酒楼定制一批餐具的合同。他唰唰签上自己名字,递回去。
秦淮茹接过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傻柱忽然叫住她。
秦淮茹回头。
傻柱盯着那砂锅,半晌,闷声说:“这汤……我试的新方子,加了点黄芪枸杞,养胃的。火候正好。你……顺路的话,端一碗给许大茂。就说是食堂多出来的,别浪费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傻柱不看她,拿起旁边的保温桶,盛了满满一桶,盖上,递过来:“快去!凉了腥气!”
秦淮茹接过还烫手的保温桶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,想笑又不敢笑,赶紧应了声,提着桶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