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交会的食品展区，像个巨大的、香气混杂的迷宫。
空气里飘着咖啡、巧克力、香料、海鲜干货，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工业化食品添加剂的气味。
展位一个挨一个，有的装修得富丽堂皇，像五星酒店大堂，西装革履的外商和穿着套裙的翻译进进出出；有的简洁现代，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高科技生产线；还有的堆满花花绿绿的包装，促销员卖力地吆喝试吃。
“柱茂记”的展位，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面积不大，装修预算有限。
于海棠带着人用红布做了背景，挂上“柱茂记——地道北京味”的中英文横幅，桌上整齐码放着方便面、酱料包、还有酒楼糕点的样品。
设计算不上出挑，但也干净利落。
许大茂、傻柱、于宏壮，还有临时充当翻译的于海棠，站在自家展位前，看着眼前川流不息、肤色各异的人群，心里都像揣了个小鼓。
“我的乖乖，”傻柱有些震惊，“这比咱们东四庙会还热闹！你看那边，蓝眼睛大鼻子的，那边，黑得跟炭似的……都卖吃的？”
许大茂也紧张，但强作镇定：“卖，什么都卖。咱们沉住气，按计划来。”
他们的计划，是于宏壮和几个销售员负责接待、介绍产品、发资料。而真正的“杀手锏”，安排在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一场——傻柱现场表演制作“柱茂记”酱香饼。
时间到了。
于海棠用中英文在展位前的小广播里宣布：“女士们先生们，欢迎来到‘柱茂记’展位。接下来，我们将现场演示中国传统美食——酱香饼的制作过程，欢迎大家观看品尝！”
事先准备好的便携式燃气灶和铁锅搬了出来。傻柱换上干净的厨师服，戴上厨师帽，深吸一口气，点火、热油。
当葱姜末下锅爆香的“刺啦”声响起，一股浓郁熟悉的北方酱香气味，猛地炸开，强势地冲破了周围那些精致却有些距离感的工业食品气味圈。
这味道太有侵略性了。
几个路过的东南亚客商停下脚步，抽了抽鼻子。几个欧洲模样的人好奇地张望。
很快，“柱茂记”小小的展位前，聚起了一圈人。
傻柱进入状态，忘了紧张。
他手法娴熟地擀面、抹酱、撒芝麻、下锅。面饼在热油中迅速鼓起焦黄的气泡，滋滋作响，酱香混合着面香、芝麻香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把更多的人“抓”了过来。
“这是什么食物？”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用英语问，旁边跟着年轻的中国女翻译。
于海棠赶紧上前，用英语介绍：“这是中国北方的传统面点，酱香饼。外酥里嫩，酱香浓郁。”
第一锅饼出锅，切成小块，放在小纸碟里供人试吃。傻柱把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，饼边焦脆，饼心软糯，酱味醇厚。
那个金发男人尝了一块，咀嚼了几下，眼睛微微睁大，对翻译说了几句。翻译笑着转述：“史密斯先生说，很特别的味道，咸香，口感丰富。有点像……意大利的佛卡夏，但调味完全不同。”
陆续有人品尝。
一个日本客商吃得很仔细，吃完后还微微鞠躬，通过翻译询问酱料的配方特点。
几个路过的国内采购商则直呼“地道！”“就是这味儿！”
第一场表演结束，展位前的人渐渐散去，但留下了一叠交换的名片和不少询问。许大茂稍微松了口气，看来这“土办法”有效。
下午场，人更多。
除了看热闹的，还来了几个真正有意向的采购商。
一位东南亚的华人超市采购代表，尝了饼后很激动，拉着于宏壮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聊了很久，对方说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，询问能否代理到东南亚的华人超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