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发部新来的工艺员小钱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话不多，干活挺麻利。
他是上个月通过招聘进来的，简历漂亮，某食品专科学校毕业，还有半年外地食品厂的工作经验。面试时对“柱茂记”的酱香面工艺表现出浓厚兴趣，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，负责面试的阎解睇和人事都觉得是个好苗子。
小钱被分在酱料工艺改进小组，跟着一位姓吴的老师傅打下手。
工作内容是协助记录实验数据、整理工艺文件、偶尔跑腿领个原料。接触不到最核心的配方和关键参数，但能接触到大量的实验记录、原料批次信息，还有研发部内部的流程文件。
头两个星期，小钱表现正常，勤快好学，吴师傅还挺喜欢他。
但渐渐地，一些细节引起了阎解睇的注意。
比如，小钱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，美其名曰“整理台面，预习明天实验”。但他整理的时间有点过长。
又比如，他对一些非他负责的、更早期的实验记录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，经常借阅，还偷偷用笔记本抄录。
再比如，有两次，阎解睇中午临时回实验室取东西，发现小钱正对着一些贴着“保密”标签的文件柜发呆，见她进来，神色有些慌张。
阎解睇留了心，但没声张。
她调阅了小钱的入职资料，又私下问了吴师傅他的表现。
吴师傅说：“小伙子挺踏实，就是有时候问的问题……有点钻，不像新手该问的。”
恰好那段时间，公司正在升级保密制度。
秦淮茹刚接手技术档案管理工作，正在梳理档案室权限和借阅流程。
阎解睇跟她提了自己的疑虑，秦淮茹说：“解睇，你提醒得对。新制度还没完全落实，咱们得多加小心。这样，我以整理档案、贴新标签为名，在研发部几个关键区域，包括文件柜附近，装两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。不是不信任谁，是按新制度走流程，备份查阅记录。”
摄像头装得很隐蔽，像普通的烟雾探测器。只有阎解睇、秦淮茹和许大茂知道。
装好摄像头的第三天下午，机会来了。研发部接到通知，全体去会议室开一个临时的技术安全培训会，是林总监主持的，强调新保密制度。
会议要开一个多小时。
小钱以“手头实验数据还没录完”为由，申请晚去一会儿。
吴师傅没多想，答应了。
会议室里，培训刚开始十分钟。秦淮茹在档案室，盯着连接监控的小屏幕。
屏幕上，可以看到空无一人的研发部实验室。
只见小钱确认人都走了后，迅速走到吴师傅的工位，熟练地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——阎解睇后来才知道，小钱不知什么时候偷偷配了钥匙，或者用了什么手法。
小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快速用微型相机一页页拍照。然后又溜到阎解睇的工位附近，试图打开一个上了密码锁的文件柜，试了几次没成功，显得有些焦急。最后，他走到公共区域的电脑前——这台电脑权限较低，但存有一些过去的实验报告模板，插入一个U盘，开始拷贝文件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二十分钟。
秦淮茹立刻给在会议室门口的阎解睇发了条简短信息。
阎解睇看了一眼，不动声色地走到许大茂身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许大茂脸色一沉，对林总监示意一下，两人悄悄离席，直奔研发部。
他们推开门时，小钱刚拔下U盘，正准备关机离开。看到许大茂、林总监、阎解睇，还有随后赶到的秦淮茹一起出现，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钱工，还没忙完？”许大茂语气平静，但眼神锐利。
“马、马上就好……”小钱想把U盘往口袋里塞。
“手里拿的什么？”林总监上前一步。
“没、没什么，个人U盘……”
“能看看吗？”阎解睇伸出手。
小钱下意识地后退，手攥紧了U盘。
这个动作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许大茂不再客气：“小钱，公司待你不薄。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小钱额头上冒出汗珠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秦淮茹亮出了监控画面的截图。“你刚才在吴工抽屉里拍照，还有拷贝公共电脑文件的过程，我们都录下来了。需要回放吗？”
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
小钱腿一软，瘫坐在椅子上，U盘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人被带到小会议室。
一开始他还咬定是自己“好奇”“想学习”。
但当许大茂说要报警，让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时，他扛不住了，哭了出来。
他是竞争对手“美味牌”派来的。
对方许以重金，让他应聘进入“柱茂记”研发部，尽可能获取酱料配方、工艺参数、成本数据等核心信息。他之前在外地食品厂的工作经验是假的，是“美味牌”帮他伪造的。那个微型相机和特制U盘，都是对方提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