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压过碎石,停在铁门前。
门开了,两个宪兵押着陈征走进监狱。通道两边是厚厚的金属墙,头顶的灯很亮。他一句话也不说,手铐在他手腕上勒出一圈红印。
监室门打开,宪兵把他推进去。门砰地关上,锁扣落下的声音又冷又硬。
他站着没动,也没坐下。墙角有一张铁床,对面有扇小窗,装着双层防爆玻璃。头顶有个通风口,格栅缝隙不宽。
他抬头看了三秒,然后转身,靠墙蹲下。
他右臂上的阵纹已经没有光了,灵能被手铐封住。他闭上眼,兵主传承还在运行。这不是靠修为,而是自动整理过去的记忆。周慕云脚下的灵能残留、遥控器的频率、视频里骨骼角度差了七度……这些不能公开的线索,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。
他知道外面的人不信他。
但他也知道,总会有人听懂他的话。
深夜两点十七分,换岗铃响了。走廊的脚步声慢慢走远。
他撕下一小块布条,用指甲刮下一点墙灰,混上口水,在纸上写下第一句话。纸是从战术包里拿出来的防水膜,本来是用来标记战场位置的。
他把纸条卷好,塞进一根细铁丝前端,对准通风口轻轻一顶。格栅松了一点,纸条滑进了管道。
第二张纸条他写了十分钟。
写完时,手指有点抖。不是累,是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会刺痛谁。
“张浩,你父亲死于怯战,但你今晚若选择沉默,就是第二个他。”
第三张纸条更短。
“李浩,你妹妹在医学院等哥哥凯旋,她说你要当英雄才肯嫁。”
他把三张纸条依次送进通风管,动作慢但稳。清洁机器人每天凌晨三点经过排水槽,会把杂物带出监区。
做完这些,他躺上铁床,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训练场响起集合哨。
张浩站在队列前排,看着空着的指挥位。三天了,没人说陈征最后怎么样。
早餐时间,后勤兵送来饭盒。张浩打开,发现底部压着一张折好的防水膜。
他展开一看,脸色变了。
饭没吃,人也没动。直到下午四点,他一个人走进厕所隔间,把纸条贴在墙上,盯着看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晚上九点,他上了宿舍楼天台。
李浩也来了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,边角已经被汗水打湿。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张浩问。
“在排水槽附近捡的,像是从通风管掉下来的。”李浩低声说,“他说我妹等着我回去。”
两人很久没说话。
最后张浩开口:“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李浩点头:“我已经撕了休假申请。”
他们没再多说,各自离开。
第三天早上,食堂门口围了一群人。
张浩坐在地上,面前摆着水壶和干粮袋,可一点没动。李浩坐在他旁边,身后站着十几个特训队员,全都放下餐盘。
炊事班长端着锅走过来:“吃饭!别搞这些没用的!”
张浩抬头:“我们不吃,直到队长回来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有人觉得太冲动,有人低头不语,也有几个年轻队员默默走过去,坐在他们后面。
中午十二点,二十一个特训队员集体坐着,谁都没吃东西。
消息传到总部办公楼。
赵铁山正在看新的训练装备清单。秘书进来汇报情况,话还没说完,他就摔了笔。
“一群傻小子!”他吼完站起身,抓起外套就走。
军车直接开进监狱区。
他一脚踹开值班室门,守卫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冲进监室走廊。
监控屏幕上,陈征坐在床边,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