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黄的剑锋归于沉寂,那足以腐蚀元神、终结生机的恐怖气息,尽数内敛,再无一丝一毫的外泄。
石矶手腕轻转,黄泉剑悄无声息地消失,被他收入了元神之中温养。
混元之气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一个周天,缓缓沉入丹田气海。
他身上那一度因力量蜕变而激荡不休的法力波动,此刻也彻底平息,圆融如一,返璞归真。
一阵山风吹过,卷起他玄色道袍的衣角。
这一刻,他站在那里,便与整座骷髅山,与这片阴山空间,再无分别。
仿佛他就是山,山就是他。
一步踏出,身影已出现在骷髅山之巅。
他负手而立,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壁垒,遥遥望向那片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。
龙汉大劫留下的创伤,依旧清晰可见。
天穹之上,星辰暗淡,大地之上,山川破碎,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,宛如大地的伤疤,狰狞地陈列着。
然而,在这些疮痍之间,已有新的生机在顽强地滋生。
嫩绿的草木从焦黑的土地中钻出,断裂的山脉下,有灵泉重新汇聚。
洪荒天地,正在以一种无比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,进行着自我修复。
但石矶看到的,远不止于此。
在他的法眼中,整个洪荒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由无量煞气、怨气与因果业力交织而成的灰败云网之下。
那是大劫的余毒,是无数陨落生灵的最后执念,纠缠不休,让天机都变得混沌不清。
石矶身后的虚空中,一轮功德金轮若隐若现,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辉。
它在渴望。
一种对天道功德的本能渴望。
石矶心念微动,双眸缓缓闭合。
他的元神沉入一片玄之又玄的境地,开始以自身对混元大道的领悟,强行拨开那层层叠叠的因果迷雾,推演天机。
刹那间,无数繁复至极的信息洪流,冲刷着他的心神。
那是天道的轨迹,是未来的种种可能。
他看到了。
在遥远的时光长河下游,一位人首蛇身的至高女神,于河畔抟土造化,一种全新的、被称之为“人”的种族,将在她的手中诞生。
无量功德,自天而降。
他又看到。
昆仑山上,三道顶天立地的清气身影,各自阐述着自己的无上大道,宣告立教,教化洪荒众生。
玄门气运,由此大兴。
只是,这些画面都隔着一层厚重无比的迷雾,朦胧而遥远。
石矶清晰地感知到,这些惊天动地的大机缘,距离现在,还有着漫长的岁月。
时机未至,强求不得。
他的心神从未来的时光长河中退出,转而聚焦于当下。
既然那些大功德暂时无法染指,那么,眼下这片刚刚经历过浩劫的洪荒大地,又有什么是天道所忧,而自己又能插手的?
神念,宛如一张无形无质的大网,以骷髅山为中心,朝着洪荒内陆的腹地,寸寸蔓延开去。
很快,他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他“听”到了。
听到了无数生灵的哀嚎与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