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歌睁开眼，光线从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。她动了下手指，喉咙干涩，脑袋像是被重物压过，一阵阵发胀。她撑着床沿坐起，手臂有些发软。
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还剩半杯蜂蜜水，旁边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。她拿起来展开，字迹干净利落：蜂蜜水在床头，醒了喝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指尖轻轻摩挲纸面边缘。
记忆断断续续浮上来。林枫递来的酒杯，语气殷勤却不容拒绝；走廊里突然出现的身影；那只扶住她手臂的手掌，温度很实，不是幻觉；还有车上昏沉中听到的声音，低而稳，说“别怕，到了叫你”。
她低头喝了口水，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缓和了身体的不适。
手机就放在枕头边，屏幕朝下。她拿起来解锁，瞬间弹出十几条消息提示。社交平台首页全是她的名字，帖子置顶在热门区，标题刺目——《废物萧辰趁人之危带走校花》。
她点进去看。照片是远处拍的，她被人搀扶着走向出租车，身形不稳，头发遮住了脸。角度拉得极远，动作被截成碎片，看起来像拖拽。文字写得义愤填膺，说她遭人胁迫，而林枫挺身阻拦却被威胁离开。
评论区一片骂声。
“这种人就该开除。”
“夏家大小姐也敢碰，真是疯了。”
“林枫学长才是正直的人。”
她一条条往下翻，手指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不对。
记忆里的画面和这些描述对不上。如果真是强迫，为什么有人会特意给她准备蜂蜜水？为什么留下纸条？如果真是恶意带离，为什么不直接进屋，反而站在门口确认她躺好才走？
她调出通话记录。林枫父亲今早打了三个未接来电。管家发来消息：“小姐，最近注意言行，避免卷入是非。”
她盯着那句话，眉头慢慢皱紧。
林家这么急着定性，是在怕什么？
她退出通讯录，打开相册，翻到昨晚聚会时拍的照片。林枫站在人群中央，手里举杯，笑容标准。她记得那时他已经劝了她三杯，理由是“大家高兴，别扫兴”。第四杯递过来时，她开始头晕，想拒绝，对方却笑着说“一杯都不喝，是不是看不起我”。
就在她犹豫的时候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把酒杯拿走了。
那人说：“她不喝了。”
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。
是萧辰。
她记起来了。他出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多说，只是站到她和林枫之间，挡开了那只拿着酒杯的手。后来的事模糊，但她清楚记得，他是背着光走进包厢的，背影很大，把嘈杂的声音都隔开了。
她放下手机，走到书桌前坐下。
素描本摊开着，停在一页速写上。是一个男生的背影，穿着普通外套，站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回头看了眼房间，然后轻轻把门带上。
那是她梦里重复出现的画面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画下来的。
铅笔还握在手里，她无意识地在纸上继续勾线，把那个背影画得更完整了些。肩线平直，脚步稳定，没有迟疑，也没有停留。不像坏人，倒像完成了一件事后离开的人。
她停下笔，看着画。
外面阳光渐强，照在桌角，映出一小片光斑。楼下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，远处有学生骑车穿过小区大门，铃声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