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手机,点开所有私信窗口。
朋友问:“你还好吗?”
同学问:“网上的事是真的吗?”
陌生人问:“你为什么不发声?”
她在输入框打了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删掉,重新打:“我没事,清者自清。”
发送。
一条条回过去,内容相同,语气平静。发完最后一条,她退出社交平台,关闭通知权限,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她抬头看向穿衣镜。镜子里的女孩脸色偏白,眼下有淡淡青影,长发有些凌乱。她抬手把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动作顿了一下。
如果真是侵犯,一个能轻易控制她的人,有必要做这么多多余的事吗?留下水,写纸条,轻手轻脚关门,连鞋都没脱就走了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小事。
她醉得最厉害的时候,嘴角沾了点酒渍。他用纸巾擦掉了,动作很轻,指节碰到她的皮肤,立刻收回,像是怕碰坏了什么。
那种克制,不像伪装。
她坐回椅子上,翻开素描本新的一页,又开始画。
这次画的是他的侧脸。眉骨略深,鼻梁直,嘴唇紧抿,眼神看不出情绪,但不空。不是冷漠,也不是怜悯,是一种她读不懂的认真。
她画得很慢,一笔一笔,像是要把那个瞬间还原出来。
窗外阳光移过窗台,照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。按理说,这件事和她无关。她安全回家,没受伤,也没损失。网络骂谁,她本可以不管。
可她心里堵着。
那些骂他的人,根本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。他们只看一张图,听一面之词,就能把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。而真正帮了她的人,现在成了众矢之的。
她合上素描本,手指停在封面上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没去翻,知道又是消息。反扣着的手机在桌面上轻微跳动,一下,两下,然后停了。
她没动。
过了几秒,她伸手将手机转过来,屏幕自动亮起。
是一条新私信。
发信人没有备注,头像空白。
内容只有七个字:
“你看到全部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