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政抽回定秦剑,剑刃上的血珠顺着血槽滑落,滴在地上,绽开一朵暗红的花!
然后,他转过身,看向李斯!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李斯疯了一般磕头,前额已血肉模糊!
“臣是被赵高蛊惑!臣一时糊涂!臣愿戴罪立功,臣……”
“李斯!”
赢政打断他的哭嚎!
“朕记得,当年你离楚入秦时,曾对你老师说——‘诟莫大于卑贱,悲莫甚于穷困!’”
李斯顿时又僵住!
那是他年轻时的狂言!
他说,人生最大的耻辱是卑贱,最深的悲哀是穷困!
所以他要不择手段往上爬!
要权,要势,更要名留青史!
“你已是丞相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!”
赢政轻轻甩了甩剑上的血!
“还觉得卑贱吗?还觉得穷困吗?!”
李斯泪流满面,说不出话!
“可你忘了另一件事!”
赢政走近一步,剑尖垂下,指向他的眉心!
“当一个人爬上最高的位置时,往下看——要么是万里江山,要么是万丈深渊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的叹息!
“而你,选择了深渊!”
李斯闭上眼!
他知道自己再无生机!
始皇帝可以容忍臣子的过错!
可以容忍他们的私心!
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容忍他们的贪婪!
但唯独不能容忍背叛!
尤其,是在皇权传承这件事上的背叛!
“臣……认罪!”
李斯哑声道,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!
“只求陛下,念在臣辅佐多年,留、留臣一具全尸……”
赢政沉默地看着他!
帐外,天光渐亮!
晨曦透过帐帘缝隙,在地面投下道道金线!
远处传来晨鸟的啼鸣,士兵换岗的脚步声,以及——隐约的、从东方传来的马蹄声!
那是巡游队伍前哨的斥候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!
“李斯!”
赢政忽然开口道!
“你的《谏逐客书》,朕至今能诵,‘是以太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;王者不却众庶,故能明其德!’”
他缓缓举起“定秦”短剑!
“朕今日杀你,不是因你曾是‘细流’,而是因你——已成浊流!”
剑落!
没有想象中那般沉重,反而有种奇异的轻盈!
“定秦”短剑=剑划过一道青色的弧光,没入李斯的脖颈!
这位大秦的开国丞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呻吟,便扑倒在地!
鲜血漫开,与赵高的血汇在一处,浸透了华美的西域毡毯!
赢政持剑而立,微微喘息!
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,仅仅是挥剑两次,就已耗去大半力气!
但他站得很稳,背脊挺得笔直!
帐内只剩下两个早已吓瘫的小宦官,以及——两具尸体!
“来人!”赢政低声呼道!
帐帘应声掀起,四名全副甲胄的卫尉军士快步而入!
为首的是卫尉丞蒙毅,蒙恬之弟,一个三十余岁的黑面将领!
他看到帐内景象时,瞳孔骤缩,却立刻单膝跪地!
“臣蒙毅,听候陛下诏令!”
没有问发生了什么,没有看地上的尸体!
这是最精锐的皇帝亲卫该有的素质!
赢政看着他,心中稍定!
蒙氏一族忠诚可靠,前世蒙毅被赵高陷害至死,至死未叛!
这一世,他需要这把利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