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哥出手,怎会空手而归?”赵远笑了笑,将野鸡递到妹妹面前。这几日,他凭借脑海中顶尖猎手与野外生存专家的零散记忆,设置陷阱、辨认踪迹,总算有了不错的收获。
赵铃熟练地开始处理猎物,忽然抬头问道:“哥,要不要给三叔家送点过去?”
“自然要送。”赵远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三叔一家平日没少帮衬我们兄妹。”
多亏远房叔叔赵建国的接济,赵远兄妹俩才熬过了最缺粮的艰难时日,这份恩情,他深深铭记在心。
“等我收拾好猎物,马上给三叔三婶送过去。”赵铃喜滋滋地应着,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,“哥,累了就先去炕上歇会儿。”
望着妹妹懂事的模样,赵远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对她的怜惜,更有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赵铃今年已十二岁,在前世,正是无忧无虑读初中的年纪,如今却瘦得像七八岁的孩子,身形单薄,面黄肌瘦,模样惹人疼惜。
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:必须尽快改变现状,绝不能困死在这偏僻山村。
他打量着这间仅能遮风挡雨的破屋,暗自思忖。若想实现抱负,单靠坐等政策转变远远不够,他必须主动出击,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。
进城,是他们唯一的出路。唯有进入四九城,妹妹才能接受更好的教育,获得更多发展机会,他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与技能,也才有施展的广阔舞台。
尽管前世的记忆碎片尚不完整,但仅凭这些零散的认知,便足以让他领先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。
可眼下,他一穷二白,毫无根基,想在城里站稳脚跟谈何容易。
他如今能依靠的本领,唯有可救急、能搏命的针灸医术,以及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格斗技巧、战术思维、生存技能,还有一些超前的零散认知。
虽说他此刻身体依旧单薄,力量远未恢复巅峰,但真遇麻烦,也有办法让对手付出惨痛代价。
至于针灸之术与那些惊世骇俗的知识,在这落后乡村毫无用武之地,贸然显露非但无益,反而可能招来横祸。
更何况那种激发潜能恢复力量的秘法,若非万不得已,他绝不会轻易动用。
“仔细想来,眼下能安全施展的本领,竟没多少。”他自嘲地摇了摇头,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上新冒的青涩胡茬。
在那些更混乱动荡的时代或地域,他有的是办法迅速立足,但这里是一九五八年的四九城郊区,任何出格、不符时代背景的举动,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
他必须万分谨慎,如老练的孤狼在陌生丛林中潜行,伺机寻找生存与发展的契机。
纵使未来险阻重重、限制繁多,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。
命运让他重生在这个时代,还赐予他一个需用心守护的妹妹,他便一定要闯出一片天地。
他并非渴求称王称霸,只为给这个眼神澄澈、懂事得令人心疼的小姑娘,一个安稳幸福的家,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。
而在他内心深处,不甘平庸、渴望成就一番事业的火焰,从未熄灭。
“哥,你在想啥呢?”赵铃清脆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脸上的冷硬线条瞬间柔和,笑着看向妹妹,“就是想着,等天气暖和些,想办法带你去城里看看。”
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那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,满是纯粹而真挚的期待。
一九五九年的春天,比往年迟了许多。
昌平大地的积雪虽已渐融,但料峭春风依旧刺骨,
屋檐下悬挂了一冬的冰棱,终于在某个温暖的午后噼啪断裂坠落,砸在冻得坚硬的地面上,碎裂成一地晶莹。
赵家村东头那座破败的小院里,一道精悍的身影正迎着晨曦辗转腾挪,修习功法。
赵远赤着上身,只穿一条单薄旧裤,古铜色的肌肤在寒风中蒸腾起缕缕白雾。
他的招式时而刚猛霸道,兼具洪拳开山裂石之威;
时而舒展绵长,暗含劈挂拳抽鞭裂帛之灵;
近身缠斗时,尽是八极拳崩山撼地之狠;
心意流转间,又具形意拳稳如泰山之沉
;双臂开合,挟裹通背拳放长击远之势;脚步腾挪,恰似八卦掌圆转如意之姿。
这些截然不同的拳法在他身上浑然天成,仿佛浸淫数十载苦修而成。
若是有武学行家在场,定会震惊不已——这少年年纪轻轻,一招一式却蕴含着凝练的杀伐之气与圆融老辣的火候,绝非此等年纪应有的造诣。
院门槛上,坐着小小的赵铃。她双手托腮,裹着哥哥改小的旧棉袄,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院中身影。
每当赵远施展出凌厉招式,她便下意识屏住呼吸,直到哥哥收势,才长长舒一口气,小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