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手里的针线一顿,抬起头,脸上也露出诧异:“东旭,你说赵远?他……他就是今早王主任亲自送来的,安排住在咱们隔壁那家的。
妈之前一直惦记的那两间大瓦房和耳房,王主任就是分配给他和他妹妹了。听说他爹是烈士……”
“什么?!是他?!”
贾东旭如遭雷击,脑子嗡的一声,整个人都懵了。
昨天在秦家村被痛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那小子下手又黑又狠,没想到冤家路窄,转眼间就成了隔着一堵墙的邻居!
这以后……
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心里象是打翻了五味瓶,又惧又恨,还有种说不出的憋屈。
“东旭,你认识隔壁新来的小子?”
炕上,正纳着鞋底的贾张氏耳朵尖,立刻凑了过来,三角眼里闪铄着精光。
“认识就好办了!你去跟他商量商量,让他们兄妹俩腾一间大瓦房出来!
就一个半大小子带个赔钱货丫头,住一间房加个耳房尽够了,哪用得了那么大地方?
咱们家棒梗眼看就大了,挤在一起象什么话!”
她越说越觉得有理,仿佛那房子本就该是她们贾家的。
贾东旭看着自己这异想天开的老娘,嘴角抽搐了一下,尴尬地低吼道:
“妈!你想什么呢?昨天在秦家村,就是这小子把我打成这样的!您让我去跟他商量?我找打还差不多!”
“什么?!”
贾张氏像被蝎子蜇了似的,猛地从炕上跳下来,声音陡然拔高,变得尖利刺耳。
“是那个挨千刀的小杂种打的你?反了天了!克死爹妈没人教的东西,敢打我儿子,还敢抢我家的房子!我……我非撕了他不可!”
她撸起袖子,露出粗胖的骼膊,作势就要往门外冲,那架势活脱脱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。
秦淮茹吓得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一把抱住贾张氏的腰:
“妈!妈!您别冲动!不能去啊!人家是烈属!王主任今天刚在全院大会上强调过的,您忘了扫大街的事了?”
“烈属怎么了?烈属就能无法无天,打我儿子,占我房子了?”
贾张氏挣扎著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老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还没受过这种气!你放开我,看我不挠花他的脸!”
“妈!你闹够了没有!”
贾东旭又急又气,猛地一拍桌子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总算暂时镇住了贾张氏。
他压着火气,又带着几分后怕道:
“您知道他是哪儿的人吗?昌平赵家庄的!那是出了名的护短不要命!
您今天敢在这里动他一根手指头,信不信明天他们赵家庄的老少爷们就能扛着锄头冲进城里来,把咱们这院子给平了!
到时候别说房子,咱们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待下去都难说!”
“赵……赵家庄?”
贾张氏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嚣张的气焰瞬间熄了大半。
她也是从农村出来的,自然听过赵家庄的威名,那是在十里八乡都没人敢轻易招惹的硬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