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泽手中的传国玉玺刚刚落下。
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重器,在龙案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尚未干透的朱红印泥,在殿内摇曳的烛光下,泛着一层妖异粘稠的血光。
他那句“朕,即是大周天子”的宣告,余音仿佛还在雕龙画凤的梁柱间回荡。
就在这时!
“杀——!”
殿外,一阵地动山摇的喊杀声猛然爆发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撕裂了皇城死寂的夜幕。
紧接着,是更为清晰、裹挟着磅礴内力的狂吼。
“昏君无道!太子谋逆!本王奉旨清君侧!”
摄政王的声音!
那声音蕴含着无比的张狂与杀意,穿透了乾清宫厚重的宫墙,震得殿内琉璃灯盏嗡嗡作响,烛火狂跳。
火光!
冲天的火光瞬间映红了窗纱,将殿内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血色。
摄政王与九门提督,终究是按捺不住了。
他们撕破了最后一张脸皮,在得知李天泽回宫的瞬间,便悍然发动兵变,率领五万叛军,强攻皇城!
龙榻之上。
本就油尽灯枯,仅凭一口气吊着的隆安帝,在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“清君侧”时,本已涣散的双眼猛地一下瞪得滚圆!
那是他最信任的弟弟!
“荷……荷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可怖声响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,充满了无尽的震惊、愤怒与不甘。
一口黑血,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,溅满了明黄色的龙被。
他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双腿猛然一蹬。
头,无力地歪向一侧。
这位大周天子,彻底撒手人寰。
“皇上……驾崩了!”
一名伺候在旁的老太监,嗓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,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。
他的声音刚起。
一道黑影闪过,一名西厂番子面无表情地抬手,一记掌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。
老太监闷哼一声,软软地瘫倒在地,再无声息。
死寂。
殿内,那些被强行召集而来,本就心惊胆战的文武大臣们,此刻彻底崩溃了。
喊杀声是地狱的战鼓。
皇帝的暴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一名体胖的户部侍郎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更有甚者,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在庄严肃穆的大殿内迅速弥漫开来,一名上了年纪的言官,竟被活活吓到失禁。
他们颤抖着,绝望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。
那扇门外,是五万如狼似虎的叛军。
那扇门,在他们眼中,已是通往黄泉的入口。
“慌什么!”
一声厉喝,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呜咽。
李天泽。
他依旧站在龙案之后,身着那件染血的素衣,面容冷硬如万载不化的玄冰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惊慌,只有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漠然。
他缓缓迈步,走下御阶,在无数双惊恐、绝望、骇然的目光注视下,一步一步,走到了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前。
然后,他拂袖,坐下。
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、霸道、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压,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分。
他的眼神,根本不是在看一群即将破城而入的叛军。
那眼神,分明是在看一群已经写上了死亡名册的死人。
“陛下!”
终于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,国子监祭酒,连滚带爬地跪了出来,老泪纵横,向着龙椅上的新皇哭谏。
“陛下!摄政王丧心病狂,引五万大军围困皇城,九门尽破,我等……我等该如何是好啊!”
“求陛下速做决断!”
几位尚存一丝忠心的大学士也纷纷跪倒,哭声一片。
在他们看来,这已是必死之局。
李天泽冰冷的目光,缓缓扫过底下这群丑态百出的臣子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