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大茂,你还敢嘴硬?”
许大茂看到账本的瞬间,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。
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,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涌回心脏,带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这……
这本账怎么会在这里?!
它怎么会落到何雨柱手里的?!
他不是应该藏得好好的吗?
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,让他头痛欲裂。
审讯的公安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时间,继续用那把冰冷的声音,对他进行着凌迟般的施压。
“我们已经连夜审讯过你的同伙,采购员老王了。”
老王!
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许大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“他进来不到半个小时,就全都招了!”
公安同志的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许大茂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他亲口承认,所有事情都是你主使的!”
“你利用下乡放电影的放映员身份,负责接触人脉,拉拢关系,寻找买家!”
“他利用轧钢厂采购员的身份,负责用公家的钱和票,搞到你们要倒卖的物资!”
“你们两个,一个在内,一个在外,狼狈为奸,中饱私囊!”
“人证!”
公安同志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物证!”
他的手指又狠狠地戳在了那本黑账本上。
“俱在!”
“许大茂,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?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攻城重锤,狠狠地砸在许大茂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。
当听到“老王”、“全都招了”这几个字时,他心中那道用谎言和侥幸筑成的最后防线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然后彻底崩溃,碎裂成齑粉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,像是一块万斤巨石,从万丈悬崖上轰然坠落,将他所有的希望、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幻想,都砸得粉身碎骨。
老王……那个胆小如鼠的老王,竟然把他卖了!
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主心骨,自己是掌控一切的人。
他没想到,大难临头,第一个背叛他的,就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个跟屁虫。
豆大的冷汗,争先恐后地从他的额头上、鼻尖上不断渗出,很快就连成了线,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后背的衣服,也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凉。
他完了。
他知道,这次不是邻里纠纷,不是打架斗殴。
一大爷易中海也救不了他了。
别说一大爷,就是厂长来了,也救不了他了。
铁证如山!
挖社会主义墙角……
这顶帽子太大了,大到能压死一百个他。
他这回,是彻底栽了。
栽得结结实实,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了。
再也出不去了!
许大茂支撑着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,被这个绝望的认知彻底抽空。
他双腿一软,要不是被椅子束缚着,恐怕已经直接滑到了地上。
他整个人瘫在了审讯椅上,脑袋无力地垂下,脖子像是断了一样。
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上自己被灯光拉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面如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