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的心才真正地沉淀下来。
在这个妖魔横行,人命如草芥的乱世,拥有这样一处固若金汤的绝对安全区,其意义甚至超过了任何法器、任何丹药。
这是根基。
是让他可以放手施为,不必再为寻常魑魅魍魉分心,从而全力冲击更高境界的根基。
他正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喜悦与安宁之中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堂传来。
福伯提着灯笼,一脸无奈地快步走了进来,他先是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落叶和龟裂的地板,随即苦着脸望向江晨。
“少爷,我的好少爷!”
“您这动静……刚刚那一声雷,半个镇子的人都被惊醒了,还以为是哪家遭了天谴!”
福伯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。
“不过,这还不是最要紧的。”
他凑近一步,神情变得更加古怪。
“少爷,自从上次谭府的事情之后,您法力通天的名声,是彻底在镇上传开了。现在……现在那些媒婆,快把咱们聚宝阁的门槛都给踩烂了!”
福伯脸上写满了两个字:头疼。
“那些富商、乡绅,甚至我听说,连县里头的大人物都派人来打探,都想把自家的闺女嫁进江家,说是……说是要沾您的仙家气运!”
江晨闻言,不由得失笑。
他倒是忘了这一茬。
在这个时代,一位拥有超凡力量的“仙师”,其吸引力是致命的。
名望带来的麻烦,有时候,确实比妖邪更难缠。
“我一心求道,哪里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儿女私情。”
江晨摇了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映出的只有对修行之路的坚定与执着。
凡俗的联姻,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,是修行路上的枷锁。
他立刻对福伯吩咐道。
“去,跟她们说,就说我江家家规森严,我需为祖辈守孝三年,这三年内不谈婚嫁之事。”
“全都给我挡回去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福伯领命而去,看着自家少爷那淡然出尘的背影,心中不禁感叹。
少爷的心性,真是愈发高洁,非凡人可比了。
然而,福伯可以挡住媒婆,却挡不住那些无孔不入的、充满算计与贪婪的目光。
江晨的神识铺开,能轻易感知到聚宝阁外,那些似有若无的窥探,以及镇上人们谈论他时那混杂着敬畏与功利的情绪。
这让他感到一阵烦躁。
这种被凡俗琐事包围的感觉,让他本该因布下大阵而澄澈的心境,蒙上了一层尘埃。
必须尽快提升修为,突破到练气五重。
只有站在更高的层次,才能真正地将这些凡俗的喧嚣彻底甩在身后。
“修道之途,财、侣、法、地,缺一不可。”
江晨心中默念。
“这市集,或许能淘到能提升修为的炼丹材料。”
他打定主意。
与其在这里被动地烦扰,不如主动出击,去寻找破境的机缘。
江晨回到房中,换下身上那件在斗法中沾染了尘土的衣袍,挑了一身简朴的青色长衫。
他心念一动,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看上去,只是一个气质略显清冷的富家公子。
做完这一切,他再次踏出了这座外表平平无奇,内里却固若金汤的聚宝阁。
他的心中,充满了对宝物的渴望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最大的寻宝罗盘,不是眼力,不是经验。
而是他脑海中,那个独一无二的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