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心冢坐落在空谷幽兰的宽阔院落之中,四周群山环抱,云雾缭绕,宛如世外仙境。此刻,院中的气氛却并非全然宁静祥和。
李心月气质卓绝,一袭淡青长裙,亭亭立于庭院中央的梨树下。
她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女童,那孩子粉雕玉琢,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,正是她的女儿。
她柔声引导着怀中的小人儿,目光温柔地望向对面石凳上坐着的中年人。
“寒衣,叫外公。”
李素王虽已年过半百,但精神矍铄,面容威严中透着几分儒雅,此刻看向外孙女时,眼神里满是慈爱。
然而,当他目光掠过李心月身旁那个高大英俊、却总带着几分憨直神情的年轻人时,那份慈爱便敛去了几分,转而浮起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。
“外公……”
小寒衣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,吐字还不甚清晰,却让李素王顿时眉开眼笑。
“哎,好,好外孙女。”
李素王应着,随即又瞥向那年轻人——雷梦杀,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就是这名字,意境全让一个‘雷’字给破坏了。雷寒衣,听着便觉嘈杂,失了空谷幽兰的静谧之美。”
雷梦杀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惯有的、带着些许尴尬的笑容。
“岳父大人,这个……小婿也是无奈。我已不是雷家堡的人了,被逐出家门,可女儿总不能也跟着没了姓氏。‘雷’字虽糙,终归是她的根。”
李素王轻哼一声,摆了摆手,佯装不在意。
“罢了罢了,一个称呼而已。”
他心思其实通透,雷梦杀为何被逐出雷家堡,其中必有隐情,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只是他这人生性洒脱,对许多世俗规矩并不看重,雷梦杀为人赤诚,待心月又好,那点出身牵扯的麻烦,他并不真正放在心上。
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咿呀学语的小寒衣身上,伸出指头逗弄着她的小手,眼里满是宠溺。
李心月见父亲神色稍霁,才温声开口,提及另一桩心事。
“父亲,三年前您来信所说的,关于玄玑弟弟的事……女儿这三年来也多方打听过,只是江湖茫茫,始终未能得到确切的位置。
只知道,两年前他似乎曾在九霄城一带出现过,半年后又有人见他在雪月城逗留,至于去年……线索指向无双城。再往后,便断了消息。”
听到“李玄玑”这个名字,李素王逗弄外孙的手微微一顿,仰起头,望着庭院上方那一方被屋檐切割开的蓝天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那叹息声中,有担忧,有无奈,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挂念。
“还有消息,至少证明弟弟他还平安活着。”
李心月轻声安慰,但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她这个弟弟,实在让人放心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