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工抬起头,看到这个气质不凡的老人,有些拘谨,但还是实话实说:“满意,咋能不满意哩!苏区长真是我们的活菩萨!
不仅给我们盖了新板房,顿顿有肉吃,还提前给我们发了两个月的工资,说不能让大家伙饿着肚子干活!这新厂房盖好了,我们直接就能上班,这日子,有盼头了!”
沙瑞瑾点点头,又走访了好几个工人,得到的答案,几乎如出一辙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绝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。这种笑容,是任何报告和材料都写不出来的。
一直跟在后面的易学习,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看着苏白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敬佩。他来光明区之前,也以为这里是个火坑,但来了之后才发现,这个年轻的区长,手腕和魄力远超他的想象。
安抚工人、引进资金、规划未来,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有力,仿佛一个经验老到的棋手。
视察完安置区,苏白才将沙瑞瑾请进了一间简陋的工地办公室。
没有长篇大论的汇报稿,苏白只是递过去一杯热茶,然后指着窗外那片欣欣向荣的工地,平静地说道:“沙书记,您都看到了。我接手光明区之后,只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安抚人心,让所有大风厂的工人有饭吃,有活干,有希望。第二,引进外援,我把全汉东最好的实干家易学习同志请了过来,把最好的建筑公司王大路的大路集团请了过来,用最好的人,盖最好的厂房。第三,就是立规矩。”
苏白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工地,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沙书记,以前的汉东,规矩是赵家定的,那是‘人治’。
谁官大,谁就是天。但在我光明的地盘上,我要立新规矩。不管你是龙是虎,到了我这里,都得盘着、卧着。这就叫——把权力关进笼子,把经济交给市场。”
他转过身,迎着沙瑞瑾那深不可测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这就叫,法治经济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易学习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,他知道,自己跟对了人!苏白的这番话,说出了他憋了二十年的心里话!这才是真正的为政之道!
沙瑞瑾沉默了良久。
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苏白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伪和作秀。但他看到的,只有坦诚、坚定,以及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、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。
终于,沙瑞瑾的脸上,露出了今天以来,第一个发自内心的、无比欣赏的笑容。
他站起身,重重地拍了拍苏白的肩膀,声音洪亮地说道:“好!说得好!法治经济!苏白同志,你这个提法,深合我心啊!”
他环视四周,意有所指地对陪同的市委干部们说道:“都说光明区是个烂摊子,我看不是嘛!关键还是看,这个摊子,是谁在当家!有苏白和易学习这样的同志在,再烂的摊子,也能变成金字招牌!”
“后生可畏啊!”沙瑞瑾最后又拍了拍苏白的肩膀,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许,“光明区这个班子,配得好!非常好!”
这句话,通过在场干部的嘴,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汉东官场。
沙瑞瑾转身上车,车窗升起前,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白,嘴角那抹欣赏的笑意,让在场所有市委尝委,后背瞬间湿透。
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汉东的天,真的要变了。李大康的时代,或许还没结束,但这个叫苏白的年轻人,已经提前预定了未来的牌桌!
风,起于青萍之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