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静在包厢内蔓延开来，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冰。
祁同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震惊、屈辱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猎人踩住了脖子的狼，无论如何挣扎，都无法摆脱那只脚下传来的，令人绝望的力量。
林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，欣赏着这位“胜天半子”的英雄，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崩溃的样子。
他知道，对付祁同伟这样的人，一味地打压是没用的。他骨子里是个极度骄傲又极度自卑的矛盾体，必须先用最凌厉的方式，击碎他所有的骄傲和伪装，然后再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，带着尊严的台阶。
许久，林臻才缓缓打破了沉默，语气也从刚才的冰冷，变得缓和了许多，像是恶魔的低语，充满了诱惑。
“祁厅长，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揭你的伤疤。”
他重新为祁同伟倒了一杯茶，动作从容不迫，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，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。赵瑞龙把你当成什么？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。程度出了事，他自己不敢出面，却让你来替他擦屁股。事情办成了，功劳是他的；事情办砸了，黑锅你来背。值得吗？”
这番话，句句戳心，精准地刺入了祁同伟内心最敏感的地方。
他何尝不知道赵瑞龙是什么货色？这些年，他为赵家鞍前马后，干了多少脏活累活，可到头来，在赵瑞龙眼里，他依然只是个高级一点的工具，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。
“赵家能给你的，无非是一个副省长的位置，一个画在天边，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大饼。”林臻看着祁同伟的眼睛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，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即便你真的当上了副省长，只要梁家的那座大山还在，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，永远都是那个靠老婆上位的‘软饭男’。”
梁璐！梁群峰！
这两个名字，像两根淬毒的钢针，再次狠狠扎进了祁同伟的心脏。
他的岳父，前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，虽然已经退休，但其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多年的门生故旧，依旧是一股庞大的势力。这些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，一口一个“祁厅”，但背地里，谁不拿他当一个笑话？
这些隐形的压制，才是他仕途上真正的天花板！
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他死死地盯着林臻，眼神中充满了挣扎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……”林臻终于抛出了他的诱饵，也是他的投名状，“祁厅长，你跪下的膝盖，我帮你直起来；你失去的尊严，我让你踩着梁家的脸，亲手拿回来！”
轰！
这句话，如同惊雷贯耳，让祁同伟浑身剧震！
他怀疑地看着林臻，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。这是赵瑞龙的试探吗？还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狂妄的吹嘘？他下意识地扫视着包厢的每一个角落，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录音设备。
林臻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轻笑一声，笑容里满是嘲讽：“祁厅长，你的格局，还停留在用录音笔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吗？”
他拿出自己的手机，随意地拨通了一个号码，然后放在了桌上。
电话接通，林臻甚至没有开口，只是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